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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在一旁打趣:“哟,这才拿了一个冠军,就成小英雄了?”

  海婴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还能拿更多呢!张教练说我是黑马,能一路赢下去!”

  “对对对,我们海婴是黑马,是千里马!”周姥姥赶紧帮腔,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补补劲儿,下次比赛才有精神头!”

  这晚的四合院,笑声像是长了翅膀,在院子里飞旋。

  海婴一会儿给太姥姥比划棋路,一会儿跟姥爷说比赛的规则,连顾从卿和刘春晓要带他回家时,他还扒着门框喊:“太姥姥太姥爷,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忘不了!”周姥姥站在门口挥手,“早点睡,养足精神,下次好拿冠军!”

  看着海婴被拉走的背影,周姥爷摸了摸胡子,跟周姥姥说:“这孩子,随他爷爷,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可不是嘛,”周姥姥笑着往屋里走,“等下次比赛,我得把那件新买的衣服穿上,给咱重外孙撑场面!”

  海婴拿了冠军的第二天早上,顾从卿临出门前,特意翻了翻家里的相册。

  刘春晓把昨天拍的照片小心夹在里面,画面里,海婴举着奖杯笑得露出豁牙,刘春晓站在一旁,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

  “下次比赛在周末吗?”他一边系领带一边问。

  刘春晓正在给海婴整理书包,闻言抬头:“张教练说是下周六,在少年宫。”

  “行,”顾从卿点点头,指尖在照片上海英的笑脸停顿了下,“那天我把手头的事推了,一定去。”

  刘春晓笑了:“你去了,海婴肯定更高兴。

  昨天他还念叨,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

  顾从卿心里一软。

  这些年在部里忙,陪孩子的时间本就少,海婴学棋这大半年,他去看过的课屈指可数,更别说陪他比赛了。

  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盼着的。

  “对了,”他又说,“把家里那台海鸥相机找出来,电池备好,再买卷新胶卷。

  到时候多拍几张,从候场拍到领奖,都得留着。

  再把拍立得也带着,多拍几张我回来就能看”

  “还用你说?”刘春晓嗔怪道,“我早就找出来了,胶卷也备好了,就等你这个专职摄影师上阵呢。”

  那天在办公室,顾从卿特意把日程表翻到下周六,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圈,旁边备注:“海婴比赛,全天陪同。”

  王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那圈,笑着说:“司长这是要给海婴当专属摄影师啊?”

  “亲儿子嘛。”顾从卿纠正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家伙第一次拿冠军,当爹的没在,总觉得差点意思。”

  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顾从卿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着相机。

  他跟着张教练去看了对阵表,又绕到选手休息区,给海婴买了瓶冰镇汽水。

  “爸爸,你真陪着我呀!”海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

  “当然来了。”顾从卿帮他拧开汽水瓶盖,“今天好好下,爸给你拍全套的。”

  比赛开始后,顾从卿没像其他家长那样凑到棋盘边张望,只找了个能看见海婴侧脸的位置,举着相机静静等着。

  他拍下海婴托腮思考的样子,眉头皱得像小老头。

  拍下他落子时,指尖微微用力的模样。

  也拍下他赢了一局后,偷偷往观众席看,对上自己目光时那瞬间的雀跃。

  中场休息时,海婴跑过来喝水,顾从卿递给他块巧克力:“刚才那步,走得挺果断。”

  海婴眼睛瞪得溜圆:“爸,你看懂了?”

  “略懂。”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继续加油,我在这儿等着。”

  那天海婴虽然没再拿冠军,只得了季军,但下场时,他举着铜牌跑到顾从卿面前,笑得比上次还开心:“爸,你看!这个也好看!”

  “好看。”顾从卿蹲下来,把他和铜牌一起框进镜头,“来,笑一个,跟上次的金牌凑一对。”

  照片洗出来后,顾从卿特意找了本相册,把海婴比赛的照片按时间排好。

  第一张是候场时的紧张,第二张是落子时的专注,第三张是领奖时的灿烂……旁边还留出空当,等着放往后的照片。

  海婴放学后总爱翻这本相册,指着照片里的自己,给顾从卿讲哪步棋走得妙,哪步差点出错。

  顾从卿就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句嘴,父子俩的笑声混在一起,比任何工作汇报都让人踏实。

  就像此刻,相册里的海婴举着奖牌,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而镜头后的顾从卿,也在照片的角落里,藏着一个父亲最温柔的牵挂。

  ……

  张教练拿着一沓邀请函走进训练室时,海婴正在棋盘前琢磨残局。

  “小海婴,你看这是什么?”

  教练把邀请函在他面前铺开,花花绿绿的卡片上印着各种比赛LOGO,有青少年锦标赛,还有国际交流友谊赛。

  “这些都是找你的,”张教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说咱这儿出了个8岁的小神童,好多机构都想请你去露一手呢。”

  海婴眨巴着眼睛,指尖划过一张印着城堡图案的邀请函:“教练,这些比赛……能赢棋吗?”

  “赢不赢另说,去见见世面也好啊。”张教练蹲下来,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个,冠军有出国交流的机会呢,能跟外国小朋友下棋哦。”

  一旁收拾棋盘的家长们听见了,都凑过来打趣:“海婴这是要成小明星啦,以后可得给我们签个名。”

  海婴脸一红,低头抠着棋盘边缘:“我只想赢棋。”

  “有志气!”张教练拍了拍他的背,“想去哪个咱们挑,教练陪你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棋盘上,把海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盯着邀请函上的“最小年龄参赛纪录”字样,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棋子。

  原来自己下的棋,真的能被这么多人看到啊。

  这次比赛定在沪市,离四九城千里迢迢,单靠张教练一个人带着海婴去,家里人终究不放心。

  顾从卿在办公室翻着日程表,眉头拧成个疙瘩。

  部里刚接手一个中欧合作项目,正是脱不开身的时候。

  土豆守着莉莉,一步都不愿离开。

  周姥姥周姥爷年纪大了,坐长途火车都犯怵。

  顾父顾母单位忙,更是抽不出空。

  “要不我去吧。”

  刘春晓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进来,轻声说,“我这学期的课不多,跟李老师调两节课,能凑出四五天时间。”

  顾从卿抬头看她:“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跑那么远,行吗?”

  “张教练也去呢,再说海婴懂事,不闹人。”刘春晓笑了笑。

  话虽如此,顾从卿心里还是不放心。

  这年头治安不算顶好,报纸上常登些孩子走丢的新闻,他一想到刘春晓带着海婴坐火车,就觉得不踏实。

  “不行,得再找个人跟着。”

  他踱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许大茂家的许运,不是正等着分配工作吗?

  那小子机灵,又年轻,让他跟着搭个手?”

  刘春晓也想起来了,许运是许大茂的独子,跟顾从卿家住一个胡同,平时见了面总哥嫂子地喊,性子活络,手脚也勤快。

  “倒是个合适的,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不麻烦,”顾从卿拿起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这小子正愁没处打发时间呢。”

  电话那头,许运一听是这事,一口就应了:“顾哥您放心!

  我正好想去沪市逛逛,保证把婶子和海婴安全送到,全程当保镖!”

  挂了电话,顾从卿心里松快些,又赶紧去供销社买了两盒点心,让土豆给许家送去,算是谢礼。

  许大茂笑着推辞:“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让小运跟着出去长长见识,我们还得谢谢您呢!”

  出发前一晚,刘春晓把海婴的换洗衣物叠进帆布包,顾从卿在一旁反复叮嘱:“到了沪市先找到酒店,跟家里报平安。

  出门别让海婴离眼,人多的地方拉紧手。

  吃饭找干净馆子,别瞎买路边摊……”

  海婴趴在床边,手里攥着新棋子,听着爸爸唠叨,忽然举起小手:“爸,我把金牌挂脖子上,坏人就知道我是好孩子,不拐我了!”

  顾从卿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自己机灵点比啥都强。

  跟紧你妈和许运哥,不许乱跑。”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人声鼎沸。

  刘春晓背着包,一手牵着海婴,一手提着张教练的棋具箱。

  许运在前面开路还不忘回头喊:“嫂子,跟上!别被人挤散了!”

  张教练手里捏着四张火车票,在人群里开路:“来,海婴跟紧我,咱们先去检票!”

  顾从卿站在月台上,看着他们被淹没在人潮里,直到火车鸣笛开动,才缓缓收回目光。

  火车上,海婴靠窗坐着,扒着玻璃看风景。

  许运坐在过道另一边,帮刘春晓泡了杯热茶:“嫂子,您歇会儿,海婴我看着呢。”

  他眼观六路,见有人往这边打量,就不动声色地往海婴身边凑了凑,像只警惕的小豹子。

  海婴忽然指着窗外喊:“妈!你看黄河!”

  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条奔腾的巨龙。

  张教练笑着说:“过了黄河,就快到南方了,那边的树比咱这儿绿,水比咱这儿清。”

  许运接话:“我听我爸说,沪市有大轮船,比火车还长!

  海婴,等比完赛,叔叔带你去看!”

  “真的?”海婴眼睛一亮,瞬间把对“拐子”的担忧抛到了脑后。

  刘春晓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轻轻舒了口气。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载着一车厢的期待,奔向那个即将展开新赛场的南方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