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眉头一挑,看向这个咋咋呼呼的地精首领:“有话直说,别卖关子,黄昏怎么了?”

  地精首领手舞足蹈,两条短胳膊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天雷滚滚啊大人!就在傍晚,城外突然乌云密布,那雷声……简直大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那是万雷齐鸣啊!整个黄昏之城都被震得嗡嗡响!”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李万基愣住了。

  傍晚……雷暴……

  那正是他引雷入体,借老翁之力,所宣泄的震世天威。

  “外面打雷打得跟世界末日一样,你在屋里一点没听见?”

  这里虽然是工坊后院,隔音不错,但也不至于连那种级别的万雷齐鸣都屏蔽了吧?

  老铸造师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他下意识地把烟袋锅子塞回嘴里,吧嗒了两口,一脸无辜且理直气壮。

  “打雷了?有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炉膛里的火苗仿佛都尴尬地跳动了一下。

  地精首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冕下……那动静可谓是地动山摇,您……您就在这屋里,居然没感觉?”

  “哼,锻造之道,必须心无旁骛。”

  李万基嘴角疯狂抽搐。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正是因为这种恐怖的专注度,铸造师才能登临神阶。

  装备出炉的时间点,正好卡在外界天雷滚滚的时刻。

  “莫非是这雷核自行吞噬了空气中游离的狂暴雷元素,借此充能,这才引发了异变?”

  老铸造师闻言,吧嗒烟嘴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咬住铜嘴,隔着缭绕的烟雾沉吟片刻:“若是真有那般雷暴,这猜测倒确有几分道理。”

  李万基看着手中依旧跳动着微弱电弧的腿甲,目光明亮:“因为不在雷暴中心,它只吸收了工坊内游离的狂暴雷元素。”

  “但这远远不够。”

  “那只是溢散下来的一点汤水罢了。”李万基将腿甲高举,声音难掩兴奋,“是不是只要再来一次真正的核心充能,这件装备就能彻底做成?”

  “妙啊!”

  老铸造师猛拍脑门,眼中精光爆闪,那股神匠的气势再次抑制不住地溢散开来,震得地精首领双腿发软。

  “有可能,若真能再经一次雷云洗礼,引天雷淬炼,真的能成。”

  随即,老铸造师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刚才的雷暴什么级别?”

  地精首领急忙展开双臂,极力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范围:“冕下,那是我平生未见之景!简直是天怒,满天都是电光。”

  “嚯,这么大动静?”

  老铸造师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那难办了。这种级别的雷暴可遇不可求,即便遇上……”

  他摊开手,无奈地看向李万基:“在那毁天灭地的核心威力下,凡人之躯如何抗衡?谁敢肉身擎甲,把装备送进雷暴中心去锻打?怕是神兵未成,人先成灰了。”

  老铸造师这番话,说得那是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给这事儿盖棺定论了。

  凡人之躯,确实没法在那般天威下存活。

  可李万基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像是开了锅的热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喜气。

  那所谓的“天怒”,那几乎把星火城给掀翻的雷暴,不就是借用老翁力量时搞出来的动静吗?

  说什么可遇不可求?

  只要老翁这边给给力,这雷暴对于别人是百年难遇的天灾,对他来说,虽不至于轻松,但也不会太难。

  至于那老头担心的“神兵未成,人先成灰”……

  李万基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现在的面板属性虽然还没到肉身硬抗雷暴的地步,但也绝非这老头口中的“凡人之躯”。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扛不住,真被那毁天灭地的雷霆给劈死了,又能怎么样?

  他李万基是谁?

  他是玩家啊!

  对于这片大陆的原住民来说,死亡是终点,是一切的结束,那是真正的大恐怖。

  可对他而言,无非就是眼前一黑,然后回城复活点走一遭的事儿。

  掉等级?掉经验?

  哪怕掉个十级八级,跟手里这件这足以改变战局的超神器比起来,那点经验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现在经验加成叠得很高,练级不像之前那么困难。

  拿几天的练级时间换一件超神器,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这波是什么?

  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想通了这一节,李万基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唯一的难点,不在于敢不敢死,而在于——“老翁”。

  上次那波爆发确实太狠,把老头累得够呛。

  想要再次引动那种级别的雷暴,还得等老人家慢慢恢复才行。

  这事儿急不来。

  除了老老实实等着,别无他法。

  “行了。”

  李万基手腕一翻,那块还在滋滋啦啦冒着细碎电弧的【雷霆半成品护腿】,直接被他丢回了背包。

  既然现在还没法充能,这玩意儿摆在这也就是个看着闹心的摆设,不如眼不见为净。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大一小。

  外头的夜色已经很浓,连那几颗稀疏的星星都看着没什么精神。

  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都有些筋疲力尽。

  地精首领,本来胆子就小,刚才被那神级威压来回折腾,这会儿跪在那儿,两条罗圈腿都在打摆子,要是再不让它走,怕是就要当场瘫软失态。

  “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李万基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都散了,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