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剑下去。

  两个正在打的巅峰斗者不打了。

  十多名接引者的目光全都集中过来。

  以李清然为中心,方圆五十米是一片净土,五十米外,尸骸纵横,流血漂橹。

  陈怀安出手就没有想给这些斗者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狂暴的剑气旋风所过之处就像被绞肉机摧残了一遍。

  地面布满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剑痕,地皮被翻开,岩石被撕碎……

  而那些被剑气风暴波及的斗者,更是被切割成肉沫,像一层肉膜般西一坨东一坨的糊在地上。

  陈怀安拿出一根白纱布给李清然眼睛蒙上。

  画面太血腥,就不污染小徒弟的纯净的眼睛了。

  他见那些接待者和俩巅峰斗者都看着这边,沉吟片刻,装模作样地咳嗽一下:

  “嗯……第九斗技,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没人回应。

  只有风声和海浪的声音。

  岛屿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剑气风暴还在海岛的上空尚未完全消散。

  两个巅峰斗者的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厮杀时溅在脸上的血还是温的,可此刻骨髓里爬出的寒意却无比刺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只一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唰唰——!

  两道残影骤然撕裂空气,从左右两侧扑向那蒙着眼的白裙少女。

  斗气沸腾如两头发狂的凶兽,所过之处地面节节崩裂。

  他们清楚,如果不处理掉这神秘少女和对方那怪异的斗魂,那他们两个都得死。

  不如先暂时联手,等击杀少女之后再分个胜负。

  “送得好!”

  这俩冲上来,倒是省得他再过去。

  他侧了侧身子,左脚向前迈了半步——像是随意让开一片落叶。

  左边那名斗者包裹着寒冰的拳头离李清然的后心还有三寸时,他看见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下一秒。

  他看见了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缠绕着银色流光的拳头。

  “第一斗技!”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黑虎,掏心!”

  嘭——!

  他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了一刹那,像被钉住的飞蛾。

  接着,细密的裂纹从胸口那处贯穿伤蔓延开来,蛛网般爬满全身。

  他张开嘴巴,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想要喊出声,却终究慢了一拍。

  一股狂暴的剑气以那个拳头为中心扩散而出。

  他整个人瞬间碎成千万片比沙更细的粉末,连带着铠甲、骨骼、尚未消散的斗气一起被风卷走。

  只有几缕血雾,还在阳光下绽开淡淡的红。

  右边杀来的巅峰斗者恰好看见对手被粉碎的全程。

  他化作金毛巨狼冲锋的势头猛地僵住,狼爪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脸上的杀气瞬间褪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转身,夹着尾巴,斗气在脚下炸开一团气浪,整个人向后倒射——

  然而,视野中,那团模糊的白影扭曲了一下,瞬间消失。

  “第二斗技!乌鸦坐飞机!”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头。

  一只靴底的纹路遮住了天空。

  轰————!!!

  整座岛屿向下一沉。

  以那只脚的落点为中心,一圈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推平了五十丈内所有的尸骸、碎石、武器。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压下去三尺,形成一个边缘整齐的巨大凹陷。

  环形山坑的中心,那只靴子轻轻抬起,踏回地面。

  坑底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边缘光滑如镜,幽幽地冒着青烟。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痕迹。

  风卷着尘埃,缓缓飘过岛屿中央。

  陈怀安已经回到李清然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衣依旧洁净,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低头,假装自己是个受到李清然操纵的斗魂。

  寂静。

  那13名接引者像被冻在了原地。

  有人张着嘴,下巴却忘了合上。

  有人手里还握着记录战况的水晶,此刻水晶正从僵硬的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摔碎在血泥里。

  咕咚——!

  为首的接引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汗从他额头滑进眼角,刺得生疼,他却连眨眼都不敢。

  整片岛屿,只剩下风穿过剑痕沟壑时发出的呜咽。

  “夫君,怎么没声音了?”李清然歪了歪头,尽管被纱布蒙着眼睛,但并不影响她感觉到陈怀安的位置。

  “都处理掉了。”

  陈怀安挥了挥衣袖。

  天边尚未散去的银白剑气倒卷而回,将地面重新犁了一遍,尸骸血浆全部埋入地下,大脚印也填上。

  来年的春天,这里的植物必然长势喜人。

  等空气里的血腥味儿被海风带走。

  陈怀安轻轻解下李清然眼睛上的纱布。

  李清然环顾四周,没多问那些斗者为什么消失,

  她目光落在传送阵前的接待队伍上,淡淡道:“现在我能进入魔塔城了吗?”

  为首的接待者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干笑道:“当然,您现在就可以进传送阵了。”

  “哦。”李清然领着陈怀安走到传送阵前。

  十三名接待者纷纷让开一条道儿来,和李清然保持距离。

  “对了,魂牌。”

  李清然将一枚灰色的木牌拿出来,牌子上似有灰雾弥漫,上面有猩红的血字凝聚,最终化作‘九十八’的字样。

  按照恶魔岛的规矩,要凑够九十九个生魂才算过关。

  如今还剩下一个没凑齐。

  陈怀安看着那魂牌挑了挑眉。

  心里琢磨着,应该是其中一名巅峰斗者被他一拳把灵魂都打碎了,所以这人的灵魂没有算进去。

  那就有点儿难办了……

  他盯着旁边的十三名接待者,若有所思。

  恶魔岛的规矩是岛上的所有斗者都能杀。

  现在十三名接待者不也在岛上么?

  感受到陈怀安满含杀意的目光,为首那接待者立马跳起来踩在手下的肩膀上,尿差点儿没被吓出来。

  他赶忙道:“这个魂牌只是您实力的象征,九十八的生魂也足够了,只要我们认可您的实力,您就能进入魔塔城。”

  “真的吗?”李清然嘴角微勾,笑眯眯地说:“但我这人喜欢按规矩办事。

  毕竟,我要是就这么进去,不就跟走后门一样了?要是别人拿这个羞辱我怎么办?”

  那接待者满头大汗,心里直叫苦。

  正常情况来说是要凑够99个生魂的。

  并且有时候就算凑够99个也不行。

  如果他看谁不顺眼,就会出手将那斗者杀死,剥夺对方进入魔塔城的资格,尤其是那种靠着偷袭活到最后的鼠辈。

  一直以来都是他拿捏别人。

  不曾想,今天被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女拿捏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一脸肉疼地从腰间取下一个牌子。

  “这是恶魔令,持有这个令牌进入魔塔城就能直接拥有一套高级房产。

  在魔塔城里,恶魔令和房产就是身份的象征,只要拿出令牌,那些城里四处乱窜的老鼠都不敢冒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