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这般敬仰本宫,今日一见觉得如何?”

  夏如风瞪着一脸嬉笑的商无忧,大声喝道:“本王子从没听过你的名字,又何来敬仰一说?”

  “那你来寻本宫作甚?难不成……”

  商无忧上下打量着他,忽的笑道:“四皇子,您来晚了,本宫已嫁与宁国公为妻了……”

  夏如风面色一红,结结巴巴道:“谁、谁对你……大辉女子都如你这般自以为是吗?”

  商无忧见状笑意更甚,歪着头道:“在四皇子心中,我大辉女子是什么样?”

  夏如风闻言厉声指责:“矫揉造作、弱不禁风,说的就是你们这帮无用的辉人女子!”

  “小子,北狄太后就是这般教导你礼仪的?!在本宫面前舞刀弄枪,你是不要命了吗?”

  商无忧看着那明晃晃的弯刀在自己面前划来划去,不由翻了个白眼,她红裙如惊鸿般来去如风,出手如电、狠狠一指戳向夏如风腕间大穴,随后翩然落座。

  夏如风手一麻,弯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商无忧说完一手抚着青丝,先朝红玉和赵盼儿抛了个媚眼,这才歪着头朝二人道:“本宫这个样子够不够矫揉造作、弱不禁风?”

  赵盼儿忍俊不禁,她瞧了瞧脸色铁青的四皇子,又瞧了瞧一脸戏谑的商无忧,这才掩着唇道:“二嫂嫂快别说笑了,您若是弱不禁风,外头那帮上阵杀敌的将军岂不都成了软脚虾……”

  “至于矫揉造作嘛……二嫂嫂还是回宫里和爱争宠的娘娘们学学吧!”

  商无忧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竟生了一张巧嘴!”

  ……

  见几人旁若无人的嬉笑起来,夏如风怒不可遏,他赤手空拳的冲向言笑晏晏的赵盼儿,大声喝道:“臭丫头,竟敢嘲笑本王子,我今天便要你好看!”

  咚!

  恍若天人的长公主出手十分狠辣,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夏如风身躯重重撞在车璧上,随后又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上。

  “臭小子不学好,倒将北狄人蛮横不讲理、专欺老弱妇孺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还以为我大辉女子好欺负!”

  夏如风倒在地上,心头的懊恼无以复加。

  他今天算是栽到大辉长公主手里了!

  他悲愤的抬起头,怒道:“你少冤枉人,别以为我看不出那丫头练过武!”

  “练过武又如何?你若有本事、只去阵前与我大辉武将厮杀,欺负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那女子说着站起身,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身上,转头朝侍女道:“胭脂水粉带了没有?”

  红珠一愣,忙不迭从柜子中捧出个匣子。

  商无忧俯身捡起地上的刀,一脚将那少年踢得翻过身来,弯刀顺势指向他颈间,转头朝赵盼道:“不若二小姐叫北狄四皇子好好看看,我大辉女子究竟是如何扮娇弱的吧!”

  她双目低垂,看着在地上又惊又惧的少年道:“北狄人喜欢色彩明艳的妆容,二小姐好好挑、好好化!”

  夏如风看着少女抱着一匣子胭脂水粉笑吟吟朝自己靠近,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你们要做甚……”

  他身子刚一动,锋利的刀身便割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血落了下来。

  商无忧见状低声喝道:“别动!”

  “士可杀、不可辱,”

  少年忽的剧烈挣扎起来,“我是北狄皇子,你敢伤我……”

  正说着,颈间的刀又往里顺了顺,刀子深深割开了皮肉,少年疼的一皱眉。

  “本宫便是杀了你,又能如何?”

  少年不敢置信的抬起眼,却见那女子竟有一双碧色的眼,碧眼的主人缓缓俯下身,低声道:“连北狄人都知道本宫是个疯子——刚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持刀入了本宫的翟车,即便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命,父皇也不会将本宫如何!”

  女子眼中忽的杀意凛然!

  鲜血顺着脖子滴落衣内,夏如风不甘心的道:“即便大辉皇帝不惩罚你,你就不怕两国再起争端?若真的打起来……”

  “关本宫何事?”

  听着那淡漠的语气,夏如风心头大震;抬起眼,碧眸女子一脸无谓。

  “两国征战、生灵涂炭,这关本宫什么事?”

  她眼中漫上不屑之色,冷冷道:“这个天下是皇帝的,他不在意、本宫又为何要操心?”

  “生还是死,你自己选吧!”

  夏如风心头终于升起一丝恐惧——

  这女人不在意他的命!

  她果真是个疯子!

  商无忧见他不再挣扎,这才朝赵盼道:“好歹是北狄皇子,给人家画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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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可还安好?”

  就在赵元婴问出这一句后,长公主的翟车之内忽然传出男子凄惨的呼嚎——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不要!”

  “快拿开!”

  “二哥救我、二哥救我……”

  张子寿不知车内发生了何事,听声音似乎长公主并没受到伤害,他这才放下心来。

  夏逸却暗自心焦。

  如风从来刚强,练功时便是挨了师父的鞭子也从不叫疼,如今竟会朝自己求救,难不成那车中有高手,竟敢害他性命?!

  思及此处他忙焦急的朝前头跑去,未成想赵元婴却闪身挡住他的去路。

  “王爷不必焦急,长公主下手有分寸,四皇子不会出事的。刚刚您不是说了吗,四皇子是男人,若要脱困还需靠自己才是……”

  “啊!二哥救我、快救我……”

  “滚开!”

  听见弟弟的呼喊,夏逸再无心与赵元婴虚与委蛇,忙出拳朝面前之人攻去。

  赵元婴欺身上前,他不与夏逸论高低,使的竟都是些缠身之术。夏逸看着近在咫尺的华贵翟车却半分靠近不得,不由大怒;待听见弟弟愈加虚弱的呼救,他终于乱了阵脚,忽的朝身后大声道:“快去救四皇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轮车中忽的窜出七八条人影,那些人不顾与赵元婴交手的玄王、迅速朝长公主的翟车冲去。

  “北狄人竟敢带兵入城,给我那下!”

  张子寿一声令下,身旁的将士便一拥而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状纷纷四散奔逃。

  两下里眼看就要短兵相接,忽听翟车中传来一声低喝——

  “画好了?那就给本宫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