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若刚出了门便碰到了被侍女护着、扶着大肚子跌跌撞撞逃命的魏淑媛;她身后,几个叛军模样的人正提着刀一路追杀。陈爱若亲眼看着淑媛身旁一个婆子被人乱刃砍死,吓得她尖叫出声。

  就在此时,她身旁的宫女冲上前去,几下便放倒了那名叛军。

  众人虽没了生命危险,可魏淑媛惊惧之下竟动了胎气。

  可怜她腹内的一对未足月的双胞胎,竟要在此时出生了!

  陈爱若到底年纪轻,初见死人不由两腿发抖;可想起长公主的嘱托,她却壮起胆子与魏淑媛换了衣衫,走几个侍女的保护下藏身在永巷一处没人问津的陋室中。

  两个时辰过去了,腹中的孩子还是不肯出来。

  看着魏淑媛愈发苍白的面颊,陈爱若愈发焦急。

  她一个闺阁在室女,哪里会给人接生?!

  “血!娘娘流血了!”

  兰溪看着手上的鲜血,一脸惊慌的朝陈爱若望去。

  陈爱若的心咯噔一翻——

  再这样下去,淑媛娘娘腹中的孩子只怕保不住!

  她把心一横,咬牙就往外冲,侍女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拉住。

  “小姐去哪里?”

  “我去寻陛下,叫陛下派人来救娘娘和小皇子!”

  魏淑媛眼前金星直冒,她无力的朝陈爱若摆了摆手,“小姐不必去了,当年宫变陛下丢下皇后和还未满月的太子,只顾着自己逃命,如今又怎会、怎会顾及我这出身不高的淑媛……”

  “娘娘您别说话,好歹省些力气吧!”

  兰溪泪眼婆娑的拉住魏淑媛的手,悲戚道:“您莫要说丧气话,陛下子嗣不丰,定是看重您腹中的小皇子;您好好的,奴婢这就去寻人来帮咱们!”

  陈爱若鼻子一酸,忙朝那侍女道:“你在此处守着淑媛娘娘,我去寻陛下!”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朝外头冲去。

  “陈小姐快回来……”

  侍女转过头看了眼榻上的魏淑媛,咬着牙朝陈爱若奔去。

  陈爱若满心悲愤,奈何连院子都没出去,便被几个叛军堵在里头。

  “呦,这还有个小美人,好似大辉皇帝的妃子!”

  几人笑嘻嘻逼近陈爱若,“不如叫这美人儿好好伺候咱们一番,也叫咱们尝尝做皇帝的滋味!”

  陈爱若的心突突跳,脚下却像灌铅似得,怎么也迈不开步,只得哆哆嗦嗦的朝几人吼道:“你们、你们敢!我、我父亲位列九卿,你们不怕掉脑袋吗?!”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

  “怕死?怕死咱们就不来杀皇帝了!来来来,娘娘陪咱们哥几个好好乐上一乐!”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面前忽的冲入一队羽林卫,如砍瓜切菜般将几个贼人斩杀。

  “成、成王殿下?!救命!”

  商廷煜一身戎装,他抬眼看向墙边的宫装女子,迟疑:“你是……”

  侍女忙扶起陈爱若,朝着成王道:“此乃大司农之女,因故滞留宫内,谁承想竟遇到了这场骚乱……”

  “殿下,求您去救救淑媛娘娘吧!”

  陈爱若扑到成王身前,哀求道:“淑媛娘娘难产,若殿下再不救人,娘娘和皇嗣便危险了……”

  成王扶起陈爱若,口气温和道:“陈小姐所请,恕本王无能为力。”

  见陈爱若看着自己发怔,成王不由叹了口气,“陈小姐以为今日之祸从何而起?只凭几个不入流的外族人,便能攻破防卫森严的宫门?若不是当权者有心纵容,这些个不入流的贼匪,只怕只能看一看我大辉帝都的宫门!”

  ?陈爱若又惊又惧,“成王殿下何意?”

  成王一手按上腰间长剑,“大皇子倒行逆施,他与高相联手,先是矫旨使羽林卫防备瓦解,后又率兵围困太极殿意图逼宫,父皇深陷危难,本王必要速速救援!”

  “至于其他……”

  他冷漠的目光越过面色苍白的陈爱若,落在她身后半掩的房门上,耳边似是传来女子低沉的痛呼。

  “宫中纷乱如此,尔等自求多福吧!”

  陈爱若闻言徒劳的张了张嘴,一个浑身浴血的甲士来至成王身边,朗声道:“王爷,陛下被大皇子围在九龙池,还请王爷速速前去救驾!”

  成王眼神一厉,“快走!”

  “成王殿下,”

  陈爱若朝前跪爬疾步,厉声道:“淑媛娘娘腹中的皇嗣可是殿下的亲手足,您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成王脚步未停,只冷冷道:“本王若是小姐,此时必定收声,大皇子可不似本王这般好说话,若是他们寻到此处,魏淑媛就不是难产这么简单了……”

  陈爱若满心凄凉,身后魏淑媛压抑的哭泣却让她一振——

  眼下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的身后还有三条性命!

  思及此处她咬着牙、扶着墙站起身,抬脚朝外奔去。

  侍女忙跟上前来,低声劝道:“大皇子反了,连陛下都被他围在九龙池,小姐还能去求谁?”

  想来是经历了生死,陈爱若此时反倒不怕了,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奔跑,一边道:“刚刚成王也说了,宫中还是有不少忠贞之人,咱们总能寻到人帮忙……”

  “什么人鬼鬼祟祟!”

  嗖!

  冰冷又锋利的箭尖贴着陈爱若耳边飞过,带起一片血花。还未来得及呼痛,几个羽林卫便各举刀剑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二人双手反剪,推搡着朝前走去。

  “启禀大皇子,捉到两个奸细!”

  “抬起头来!”

  听到那冷酷的命令,陈爱若的腿一软,她缓缓抬起头,“臣女见过礼王……”

  商煦鹏眉头轻皱,他上下打量了陈爱若半晌,这才示意手下将人放开,沉声道:“若本王没看错,你便是大司农陈家那位被长公主神力医治好的小姐吧?!你怎会身着嫔妃服饰,出现在本王面前?”

  陈爱若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嗫嚅着道:“殿下此时该率兵在九龙池外逼宫,为何会经过这无人问津的永巷?”

  “大胆,竟敢污蔑本王!”

  商煦鹏眸中寒光四射,他抽出剑横于陈爱若颈上,厉声道:“反叛的明明是高氏和成王,敢将此等滔天大罪加诸在皇长子身上,想来陈家已投靠高氏,如此罪大恶极之人本王必要诛之而后快!”

  陈爱若被弄糊涂了——

  到底是谁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