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的习俗规矩很多。

  传闻到了夜晚阴气大盛,鬼门关大开,万鬼出行,活人需要避让。

  中元节之夜,又被称为万鬼之夜。

  单听这名字就有点惊悚,虞凌夜给谢莺眠讲的那些坊间流传的鬼故事更惊悚。

  中元节这天,有什么事尽可能白天去做,到了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钟就要躲在室内,还要在门口贴上避百鬼的黄纸符咒,以求安稳度过。

  是以。

  中元节这天,街上的门店关闭得极早。

  下午两三点钟门店几乎关闭了一半,等到四点钟左右就会全部关闭。

  下午五点之后,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中元节这天,也不适合访亲拜友,更不会邀请别人去做客。

  谢莺眠道:“大长公主有说什么事吗?”

  扶墨摇头:“来人什么都不说,只说您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莺眠没什么忌讳,就是那些鬼故事多少给她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

  她多少有点后悔。

  “我不该让你给我讲鬼故事,原本我是个无神论者,在中元节这种应景的节日下,我莫名觉得鬼气森森的。”

  虞凌夜:“怕了?”

  谢莺眠:“我有******,真言一出,所有鬼怪自动避让,不怕。”

  谢莺眠道:“大长公主是个有边界感的人,她着急喊我们过去,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才下午三点钟,街上的人已少了不少。

  家家户户挂上了白灯笼。

  门上贴着黄纸辟邪符。

  还有不少人趁着天没黑下来烧纸钱,一边烧纸一边念叨什么路过的各位大仙儿拿了孝敬钱就不要来我家了之类的。

  谢莺眠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全城挂白,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挺壮观的。

  “挂白灯笼有什么说法吗?”

  不等虞凌夜回答,扶墨抢答道:“王妃娘娘,我知道这个,传闻白灯笼能够照亮回家的路。”

  “中元节万鬼出行不是让万鬼出来玩的,是让牵挂家里人的鬼魂回来看看。”

  “鬼魂在地府待久了可能会忘记回家的路,也有人会搬家或者家里生什么变故,故而,到了中元节这天,家家户户会在家门口挂一盏白灯笼,白灯笼上写着死者的名字,指引亲人魂魄回家。”

  谢莺眠:“一边往门上贴符咒,一边挂白灯笼,这不矛盾么?”

  扶墨笑道:“白灯笼只为亲人魂魄开路,符咒是阻挡孤魂野鬼的,各管各的,互不影响。”

  谢莺眠:……

  还挺智能的。

  凌王府距离大长公主府不算远。

  到达公主府时,大长公主正在大门口着急地徘徊。

  看到凌王府的马车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迎上来:“真的抱歉,在这种日子里喊你们过来,事出突然,我也没办法跟你们客气了,快,随我来。”

  谢莺眠从马车上跳下来,扶住大长公主的手。

  以前的大长公主非常非常瘦,瘦得像骷髅。

  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大长公主长了一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

  虽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最起码是正常人模样了。

  “您先别急,出什么事了?”谢莺眠问。

  大长公主道:“回屋子里说。”

  谢莺眠和虞凌夜跟随大长公主来到屋子里。

  屋子正中,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盖子。

  棺材里有长生石的气息。

  “这是……”谢莺眠看向大长公主,“谁的棺椁?”

  大长公主让人将棺材盖打开。

  谢莺眠看到了棺材里的人——勉强算是人吧。

  棺材里的人非常非常瘦,只比骷髅多了那么一点点皮。

  这人的状态,比她在皇蕴寺第一次见到大长公主时的状态还要差。

  甚至,她都感受不到这人的呼吸。

  如果不是长生石的能量还在持续释放,她甚至以为这棺材里放的是一具尸体。

  “楚枭将军?”虞凌夜道。

  大长公主眼中含泪,重重地点着头:“对,是楚枭。”

  谢莺眠惊讶。

  楚枭的棺椁应该在费阳郡,怎么突然就移到上京来了?

  大长公主道:“当年,我的人找到楚枭的时候,楚枭心脉全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我用长生石吊着楚枭的最后一口气,不想让他死去。”

  “因为楚枭心脉断裂,只剩下长生石吊着的这一丝生机,我不敢随意移动,只能将棺椁安置到费阳郡。”

  “可,就在昨天晚上,远在费阳郡的棺椁突然被搬到了大长公主府。”

  “我是今天早晨才发现棺材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想让人调查时,发现了棺椁上有一封信。”

  “信上没有内容,只有楚枭两个字。”

  “我让人打开棺材,果然看到了楚枭。”

  大长公主身体颤抖,泣不成声:“他好瘦啊,瘦到皮包骨头,瘦到没了人样。”

  “以前的他那么高大,那么威猛,都因为我,变成了这般形销骨立的骷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