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生武也是混迹官场多年,韩孝臣表面语言背后的那些潜台词,他完全能够听得清楚。

  他听明白了——韩孝臣嘴里口口声声“陈书记怎么样,陈书记怎么样”,都是“陈书记对他的教导”。

  他知道以前韩孝臣是原纪委书记陈绍义的人,但是真正的潜台词不在于陈绍义对他有知遇之恩。

  而在于原纪委书记姓陈,而现在的这位基地老板也姓陈。

  他顿时明白了。

  韩孝臣嘴里一再提到的“陈书记的教导”,是在暗示这个基地老板和省纪委那位陈副书记的关系!

  那意思,就不言自明了。

  赖生武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跟韩书记求情也没有用了。

  如果韩孝臣敢给自己网开一面,那么这件事瞬间就会传到省纪委陈副书记的耳朵里,到时候后果更加严重。

  手机回到陈志手里,韩书记让陈志把电话再给庞世全。

  他在电话里对这位大安镇派出所的所长说:“庞所长是吧?我是江州纪委的韩孝臣。

  你们既然已经出警在现场了,就辛苦你们在现场维持一下秩序。

  把现在检查团的这些人看好,让他们保持原地静止,不要乱动。

  等着市纪委的调查组过去。

  如果人手不够,你再从所里调派一些人手过去增援,一定要把现场秩序维持好。”

  庞世全一听,居然是市纪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当即表态:“请韩书记放心,我一定把现场秩序维持好,等着调查组过来!”

  挂了市纪委书记的电话,陈志当着赖生武的面又开始打电话。

  他是打给侯非的。

  “喂兄弟,现在开始,你立刻去走访调查一下江州市农业农村局的局长赖生武。

  打听打听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违法违规的事情。

  有没有人去告这位局长但是求告无门的事情发生。

  摸摸民意,看看老百姓对他是什么评价?”

  陈志表面上说的是让朋友去打听民意。

  但真正的意思,肯定就是让侯非团队发挥他们私家侦探的调查能力,要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证据。

  听到陈志在安排朋友,去打听这位农业局的局长有什么违规的事情,有没有普通的市民老百姓在他手里吃过亏,仅仅是这些话,就已经让赖生武快要吓尿了。

  这位陈老板到底有多大能量?

  他不但和省纪委的陈副书记有关系,现在都能影响到市纪委书记。

  而且他居然还能让人去调查他这个农业局的一把手,看看有什么违法违纪的把柄?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还想把他这个农业局的一把手给掀翻落马?

  赖生武自己到底干过什么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违规违纪的事情,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看到这位陈老板信心十足、如此笃定地吩咐人去调查他,赖生武就知道,这位陈老板手里肯定有一定的调动人手的能量。

  那么自己那一身屎,肯定会给翻出来。

  这要翻出来,又有纪委那边的关系,那自己不是完了吗?

  本来就已经浑身颤抖的赖生武,腿已经软得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给陈志跪下了。

  偌大的这么一个干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陈志,声泪俱下。

  “陈总……陈总啊……”赖生武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给您赔礼道歉,给基地赔钱,多少都行!

  您高抬贵手,放我这一回……”

  他嘴里说着各种恳求的话,此时此刻看他的样子,再也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威严的局长,现在还真是有点可怜啊。

  昕宇走过来,小声对陈志说:“教训他们一下,差不多就行了。

  咱们不能把事做得太绝吧?

  你看让他这么大一个干部,居然都给你跪下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老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咱做事得留一线。

  以后咱们的业务展开,他们农业农村局是对口管咱们的,他们有权力查咱们。

  真要把人逼急了,以后三天两头来找茬,咱们也麻烦不是?

  见好就收吧。”

  陈志听了,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直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是要让那些想来打秋风、想来占点便宜、薅把羊毛的人看看,这就是想来薅羊毛的下场。

  我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谁让他们撞枪口上了呢?

  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想上咱们这个基地来找茬、来薅羊毛,就想想这群人今天的下场。”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赖生武和那几个被铐起来的家伙,继续说道:“当今社会,我看风气越来越差了。

  不管咱们干点儿啥事儿,只要开始干了,就会引来一群吸血的蚂蟥。

  谁也想吸一口血,薅上几把羊毛。

  好好的事让这些人给搅和了,正事干不成,挣点钱全伺候了这些吸血鬼。

  我今天必须要树立这么一个反面典型。

  让所有那些想吸血的玩意儿看看——这就是他们过来吸血的下场。”

  说实话,昕宇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进城务工的农民。

  好容易陈志照顾他,让他有这么一份好的工作。

  虽然是农业公司的总经理,管着公司,管着基地,大小也是个官儿了,但是他的心气儿还没起来啊。

  所以看到江州市某局的一把手都跪下了,说实话,他没这么大的神经。

  虽然陈志说的有道理,但他总是感觉把这些当干部的给逼得太过了,到时候会被报复的。

  所以陈志虽然是那样说,但他还是小声劝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一堵墙。

  树立一个反面典型可以,教训教训就是了。

  只要他们能够认识到自己错误,以后别给咱们找麻烦,那不就很好了吗?

  放他们一条生路,结个善缘。”

  陈志瞥他一眼,摇摇头:“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啊?

  今天这个事,如果咱们手稍微软一软,就这么过去了,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对这些坏人,就得下决心用铁腕维护自己的利益。

  你没看到现在网上说的那些事吗?

  有个开超市的,就是因为超市开得大了点儿,牌子硬了点儿,立马就被惦记上了。

  逼得人家什么样的招都使出来了。

  所以面对这些想吸血的东西,必须要毫不留情,坚决打击。”

  见陈志说得如此坚决,赖生武知道,任凭自己跪着怎么哀求都没用了。

  他的身子不由得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此时所长庞世全已经给所里打了电话,除了留下几个值班的,其他人全部过来河洛村农业基地这边帮着维持秩序。

  陈志也不能让警察同志这么辛苦,他吩咐食堂加几个菜,好好招待过来值班的警察同志。

  而他呢,带着沈青琳、表姐,还有昕宇,几个人要一起去赵满仓家里吃午饭了。

  好容易凑在一块儿,总得高高兴兴的,可不能让这些臭虫给坏了兴致。

  至于所谓的检查团们,就在太阳底下晒着,等纪委调查组来吧!

  而候非那边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陈志他们午饭还没吃完的,候非就给他发来信息,要求秘密通话。

  可以说,经过近一年的工作,候非团队在江州已经建设了一套相对完善的信息网络。

  而赖生武这个人,在候非的信息网络里,也不仅仅是江州农业农村局一把手那么单纯。

  在电话里,候非有些兴奋的说:“志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没想到这个赖生武还是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