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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开着车,风驰电掣地往人民医院赶。

  翟云航一路上催了三次:“快点!再快点!”

  到了医院,他冲进住院部,直奔孟澄苒的病房。

  走廊里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孟澄苒的那些保镖,现在全部被上了铐子。

  一个个抱着脑袋,脸冲着墙,排成一溜蹲在那里。

  旁边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翟云航没理他们,大步往病房里走。

  推开病房的门,他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孟澄苒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手腕上已经戴上了明晃晃的手铐。

  她脸色惨白,满脸是泪,正对着几个穿制服的办案人员哭喊:“我真的动不了……我腰疼……求求你们……让我先治病好不好……”

  几个办案人员正在跟医护人员协调,准备把孟澄苒抬到推车上,然后推下去,去看守所的医务室继续治疗。

  跟公安局环食药侦部门的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市监局的执法人员,几个人正在清点孟澄苒的个人物品,准备一并带走。

  翟云航冲进来,大吼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扭头看向他。

  作为江州市最大的车企力冠集团的大公子,这些办案人员虽然跟他不熟,但是都能认出他。

  大公子来了,大家总得给他一个面子,也就是说,至少得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翟云航目眦欲裂地怒斥办案人员:“你们有没有一点人道主义关怀?

  你们看看她腰疼成这样!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还要把她带走?

  还有没有人性?”

  一个带头的警察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翟总,这个事情我们也是按程序办。

  她这个情况,我们问过医生了,做过详细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基本上就是腰肌劳损,需要卧床休息。

  卧床休息,去哪儿卧床不一样?

  再说了,到了看守所,我们那儿的医疗条件也是不错的。

  有医护人员给她观察,就让她在里边卧床休息,同时也能配合调查,配合调查起来也比较方便。”

  “放屁!”翟云航指着孟澄苒,“这叫没大问题?你们看看她疼成什么样了!”

  另一个市监局的办案人员走上前:“翟总,关于证据的问题,我也跟您说明一下。

  孟澄苒的仙姿产品,我们查扣的这一批次,全部检出了违禁成分。这是铁证。”

  翟云航冷笑:“铁证?她以前的产品可是有省检测院的检测报告!

  那是省里最权威的官方检测机构!

  你们市里的检测,比省里的还权威?”

  市监局的办案人员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打开省检测院的官方网站,输入仙姿产品的检测编号,点击查询。

  然后把手机屏幕递给翟云航看。

  翟云航低头一看,愣住了。

  页面上显示:未查询到相关检测报告。

  他又仔细看了看,又刷新了一下,还是同样的结果。

  省检测院的那份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下架了。

  翟云航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突然意识到,从头到尾,孟澄苒这件事的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对方的能量很大,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省检测院的报告,是他亲自托关系运作出来的,那是官方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居然也能悄然撤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了省里,伸到了那些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办案人员,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看着他。

  翟云航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行,证据的事咱们先不说。

  我就说一条——她现在病得这么厉害,你们总得让人先把病养好吧?

  我出钱,我作保,让她保外就医,先留在医院。

  你们可以派人在这儿守着,二十四小时看着,反正她也跑不了。

  这总行吧?”

  带头的警察摇了摇头:“翟总,这个不符合规定。

  她现在只是被依法传唤,配合调查,不是已经定罪的犯人,不适用保外就医。

  我们只能按程序办。”

  “那你们就一点人情都不讲?”

  “翟总,不是我们不讲人情,是这件事没法讲人情。”警察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态度很坚决,“证据确凿,程序合规。

  受害者众多,网上已经有人在关注了。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子。”

  翟云航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用钱开路,用关系摆平一切。

  只要他翟家大公子出面,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是今天,他面对这几个普通的办案人员,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他们不卑不亢,不怒不火,只是公事公办,按章办事。

  他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人脉、金钱,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

  他终于体会到了普通老百姓面对权力机构时的那种无力感。

  他想帮孟澄苒,可是他帮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医护人员把孟澄苒抬上了推车。她躺在推车上,手腕上的铐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航哥!航哥救我!”孟澄苒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腰疼让她根本动不了,只能躺在那里哭喊,“航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是你的女人啊!

  你救救我!你让他们放了我!

  让我先把病治好!航哥——”

  翟云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推车被推出病房,看着孟澄苒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看着那些办案人员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走廊里,那些被铐着的保镖也被一个个带走了。

  很快,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翟云航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曾经翻云覆雨,曾经无所不能。

  可现在,它什么都抓不住。

  他慢慢走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楼下那辆警车,载着孟澄苒,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他的大玩具,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今天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翟云航,堂堂翟家大公子,怎么就连一个女人都保不住?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志。

  联想到父母卧房内闹鬼,老婆被碰瓷,以及最喜欢的大玩具被查,都是发生在同一天……

  还用问吗?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陈志。

  那个泥腿子,那个叛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志,你给我等着,我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