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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绵绵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眼前这张脸,艳丽又俊美,带着刻意为之的媚态,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将所有羽毛都展示给她看。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姚祁打断。

  他得寸进尺,又朝前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夫人就当是赏奴家一口甜头,也好让奴家有力气去应付那些人,是不是?”

  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秦绵绵看着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心头一股无名火忽然“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忽然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

  她后退一步,拉开那令人不适的距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更是平铺直叙,不带半点波澜。

  “我回过客栈了。”

  姚祁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见到了他们,知道了从前的事情,也……见过你了。”

  秦绵绵的目光静静望着他。

  像是能直直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你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我姑姑林鸢说,你的魂,不在那里,在这里。”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姚祁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戏谑、是风流、还是那勾人的媚态,都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错愕。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不是通过他,不是通过慢慢恢复的记忆,而是直接回到了客栈,用最直接的方式知道了所有真相。

  他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而观众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还以为可以瞒她很久呢。

  他还以为……在这个时空,这辈子,可以跟她重新开始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姚祁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再没有半分轻佻,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原来……是这样。”

  他挺直了背脊,那股子故意装出来的柔弱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是那个待价而沽的小白脸,而是变回了那个锋锐、危险的姚祁。

  他看着她,一步步逼近。

  秦绵绵下意识地一僵。

  可他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那双桃花眼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道了也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其实我装的也很累。”

  “如我之前所说,其实我和你不是同时来的,或者说,我来到的时间点,和你不一样,我来大雍,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想……或许这算是另外的一辈子,或许在这辈子,我可以比他先遇到你……”

  “但谁知道,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呵,既然这样,那就……”

  话音未落,他忽然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灼热的唇便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与试探,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压抑已久的疯狂。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秦绵下意识地挣扎,手肘刚要抬起,却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沌之际,忽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随即,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怀里。

  他点了她的穴道!

  姚祁抱着她绵软无力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急促地喘息着。

  那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秦绵绵整个人都僵了。

  她想开口斥责他,却无法发出声音。

  姚祁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绵绵……”他忽然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喜欢你。”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就是喜欢你。”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喜欢你,你知道吗……”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回来,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说完,他将她轻抱起,抱回了屋内的床上,将她放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穴道两个时辰自己会解开,哪都不许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毅然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秦绵绵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姚祁……你这个……

  就在她着急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来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一张纯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似乎是四下感受了一下,确定无人,来人大踏步进了屋子。

  逆着光,秦绵绵看清楚了来人,呼吸顿时一窒

  是他。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又想要做什么?

  即便猜测到他就是那个将卫嗣的头颅悬上城墙的人,也确定这人是会帮助自己,大概率是友非敌的。

  秦绵绵还是有点戒备,更恨姚祁那厮点住自己的穴道。

  如果这个白衣人突然发难,她此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秦绵绵的心猛地一沉。

  但谁知,他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如果他那一双深入寒潭的眼睛,此刻真的是在看着他的话。

  他的视线似乎既凝如实质,又幽怨缥缈。

  他好像在看她的眼睛。

  又从眼睛流转到她的鼻子,她的耳垂,她的脸颊,再到那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阴郁的暗火,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秦绵绵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但忽然白衣人又不看她了,他蹲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在她被点住的穴位上轻轻拂过,似乎在探查。

  秦绵绵以为他要为自己解穴,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他指尖一转,竟又在她身上另一处要穴上点了一下!

  一股更深的麻痹感传来。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那人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脸颊,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悬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