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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绵绵愣住了。

  只见姚祁一边说,一边动手飞快地撕下脸上的假面。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就变回了那个俊美而狰狞的男人。

  接着他从包袱里翻出瓶瓶罐罐,手指沾着些不知名的膏体,在脸上涂涂抹抹。

  很快,他原本略显凌厉的眉眼线条变得柔和,肤色更显白皙,唇色也添了几分靡丽的红,整个人凭空生出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脆弱与诱惑。

  一个活脱脱的,能让富婆一掷千金的伶人粉头形象,跃然镜中。

  秦绵绵看得目瞪口呆,半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姚祁从镜中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来,朝她款款走了两步,还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又软又腻的声音问道:

  “这位夫人,你看奴家这副模样,可还入得了眼?”

  他朝她抛了个媚眼,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秦绵绵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看着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抬腿就是一脚:

  “滚啊!”

  姚祁顺势踉跄两步,随后倚在门框上,冲着秦绵绵笑得愈发勾人。

  “夫人别急着动粗嘛,奴家这身子骨弱,可经不起您踹。”他捏着嗓子,兰花指翘得活像要上天,“您就说,这法子行不行?”

  秦绵绵被他这副模样恶心得够呛,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她别开脸,不想再看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得令!”

  姚祁立刻收了那副令人作呕的姿态。

  他动作麻利地收拾停当,对着铜镜最后照了照,理了理鬓角一缕故意散落的发丝,那张脸上脆弱与艳色交织,纯情与风流并存,诱人到了极致。

  “我去了。”他朝秦绵绵眨了眨眼,“夫人可得跟紧了,莫要让我这朵娇花真被那老猪给拱了。”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身形一晃,消失在暮色里。

  ……

  卫嗣的别院坐落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朱门紧闭,门口连个看守的家丁都没有,显得格外低调。

  姚祁扮作一个家道中落、流落此地的俊俏书生,在别院附近那条街上徘徊。

  他找了个茶摊,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然后便坐在那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彷徨无助的神情,时而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黯然神伤。

  他这副模样,配上那张脸,简直是惹人怜爱到了骨子里。

  不多时,便有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注意到了他。

  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哟,这小相公是外地来的吧?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闷茶呢?”

  姚祁像是被吓到了,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几位大哥……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看小兄弟你长得俊,想请你喝杯酒,交个朋友。”为首的混混说着,便伸手要来抓他的手腕。

  姚祁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茶碗都带翻在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放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这动静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别院门口的人听到。

  果然,那扇紧闭的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皱眉喝道:“吵什么吵!惊扰了贵人,要你们的命!”

  那几个混混一见这人,立刻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道:“福管家,我们哥几个就是跟这位小兄弟开个玩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几人便要散去。

  “等等。”福管家却叫住了他们,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姚祁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尤其在他那张脸上停留了许久。

  “这人,带进来。”

  ……

  夜色渐深。

  秦绵绵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落在别院的墙头。

  院内明哨暗哨,星罗棋布。

  她伏在屋脊上,耐心地观察着巡逻家丁的规律,同时仔细寻找着姚祁留下的记号。

  她循着暗号的指引,一路潜行。

  这别院的回廊庭院修得九曲十八弯,若无人指引,当真如同迷宫。

  最终,暗号消失在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房外。

  秦绵绵贴在窗边,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她稍一犹豫,指尖弹出一点极细的迷魂香,顺着窗缝吹了进去。

  等了片刻,她才如青烟般闪身入内。

  书房里空无一人。

  秦绵绵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留在一副悬挂在墙上的猛虎下山图上。

  图画的右下角,虎爪的位置,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

  她走上前,伸手在那虎爪上按了一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排巨大的书架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郁污浊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秦绵绵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奢靡淫靡的密室。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春宫图,角落的香炉里,正燃着甜腻的熏香。

  而在密室中央的一张巨大软榻上,姚祁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衣衫半敞,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一个身形臃肿、面色蜡黄的老头儿,正一脸淫邪地笑着,伸出肥腻的手,朝他探了过去。

  正是卫嗣。

  “啧啧,真是个极品……比那些娘们儿带劲多了……”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姚祁皮肤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寒光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轻响。

  卫嗣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的心口透了出来,鲜血正顺着剑刃汩汩流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秦绵绵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卫嗣那肥硕的身躯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软榻上“昏迷”的姚祁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