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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命你杀我?”

  叶云冷哼一声,一只铁手如同钳子,紧紧的钳住了少女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抵在树上。

  虽然这个少女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叶云知道,江湖上阴毒诡谲的刺杀方式非常之多,老人、小孩和女子,总是让人难以提防,尤其应该提高警惕。

  那少女目光逐渐涣散,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叶云低头一看,地上扔着一把老旧的鸟枪。

  一个不大的小竹筐里,放着几味草药。

  这种武器,大概率比叶云的年龄还要大,装填铁砂,能够打死中小型的动物,用来打野猪狗熊,那是不太好用,当年是农民和猎户常用的一种武器,现在在龙国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禁止了。

  用这种老式鸟枪来行刺叶云……

  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不符合常理。

  叶云把手一松,少女坐倒在地,喘息未定,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惊惧的光芒。

  “你是何人?深夜为何出门?”叶云冷冷的问道。

  少女开口,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响。

  “阿巴,阿巴!”

  说话的同时,双手还在比比划划。

  哑巴?

  叶云微微皱眉,今晚的怪事不要太多。

  即便对方只是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女哑巴,叶云还是不敢大意。焉知对手不是想故意卖惨,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南宫世家的二公子都能假扮,一个陌生少女,更是不在话下。

  少女盯着叶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惊惧之意渐去,只是看她的手势,叶云并不了解什么意思。

  “你家在何处?”

  天生哑巴的人,大概率是个聋子。叶云感觉到这少女是有听力的,难道是后天变故?

  少女指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灯火,对着叶云连连点头。

  叶云心里明白,她是想带自己回家。

  “既来之,则安之。”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稍作休息,然后再回府上,向南宫世家复仇。”

  叶云打定主意,自嘲的一笑,将少女扶起,做了一个道谢的手势。

  那少女指着叶云肩膀上的伤,脸上有惊色,小心地凑了过来观察伤口。

  “野猪咬的。”

  叶云摇头笑道。

  少女从竹筐里取出一点儿草药,用嘴嚼碎了,准备敷到叶云的肩膀上。

  叶云愣了一下:此女如果是刺客,将毒药敷在自己伤口,那当如何?

  转念一想,典狱长医武双修,血液中带有一定抗毒性,对于毒素攻击并不畏惧。不过还是暗暗做好了反杀的准备。

  草药敷在肩头,凉丝丝的很是舒服,痛感减轻了不少。

  “惭愧,惭愧。”

  叶云微微一笑,看来这少女乃是一片善意,倒是自己过分紧张了。不能违逆人家的好意,也就由着她来医治了。

  敷好草药后,那少女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甚是灵动,显然是十分开心。

  她将鸟枪扛在肩上,一手拿着小竹筐,另一只手拉住叶云,微微一笑,朝村庄走去。

  叶云跟在他身后,感觉到这少女的手心有些粗糙,显然是家庭艰难,干过不少重活。

  行了不多时,东边的天空渐渐浮现出鱼肚皮白色。

  这是一座不大的村庄,约莫只有五六十户人家,房屋陈旧,村口的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紫团村。

  叶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根据估算,这片村庄位于繁华的沪上和富庶的金陵之间,却没有沾上什么红利,村民依然生活贫穷落后。

  只有南宫世家、王勇这样的家伙,掌握了生杀予夺之权,才过得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那少女拉着叶云,顺着一条小路,走到了距离村头不远处的一处旧房子。

  房屋已经很破旧了,墙皮脱落,部分窗户是用塑料布粘起来的,周围用细木条扎着竹篱笆。

  走进昏暗的屋内,里面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床上躺着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衣着破烂,一阵剧烈的咳嗽,气息微弱。

  “小美,你回来了?”

  老头挣扎着坐了起来,皱纹纵横的脸上,一双眼睛浑浊无神。

  叶云心头一震,这老人的一条左腿歪歪斜斜地打着夹板,显然是骨折了。

  那少女嘴里“阿巴”的叫唤,双手比比划划,又指了指叶云,似乎是想向老人讲述林子里的事情。

  “有客到?咳咳……可惜我这破屋子又脏又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委屈客人了!”

  老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叶云上前一步,扶住身体。

  “叨扰。我是偶然路过,迷路了。”

  叶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老汉冯建堂,这是我孙女小美。我们庄户人家皮糙肉厚,受点伤不算什么。小美偏偏放心不下,要到林子里给我采草药,大晚上的没有回来,差点把我老头子急死。”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浑浊的泪,连连用拳头捶着床边。

  “老人家,你的左腿是怎么回事?”叶云问道。

  “摔断……摔断……”

  老头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微微摇头,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叶云冷哼一声,仔细观察。

  这彭建堂的断骨处,用小绳子固定着夹板,血迹斑斑,肿得很粗。

  孙女小美在一旁比画了一个敲打的动作,脸上满是悲愤憎恨之意。

  “你爷爷的腿,是被打断的?”

  叶云继续检查,发现冯建堂老头伤势很重,已经处于感染的状态,若是再不送医院,就有截肢的风险。

  “这位先生,我老头子实在没用,亏欠我这孙女。还请您将她带走,给她一条活路。”

  “小美这孩子无父无母,还是个残疾人,倒也伶俐聪明。让她在城市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扫扫地当当保姆,也能养活自己……”

  说着说着,冯建堂又哽咽了。

  叶云没有说话,目光闪烁,感觉其中必有蹊跷。

  “冯老狗,赶快滚出来。”

  “老东西不识抬举,还得劳烦我们兄弟多跑一趟,着实可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呵斥声。

  听到门外声音,小美神色紧张。

  却见二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手持木棍、钢管,堵在门外,面色不善。

  叶云冷笑一声:老子被南宫世家摆了一道,满腔火气还无从发泄哩,出气筒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