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阴冷、潮湿。

  被大片黑暗笼罩。

  只有头顶极高处,落下一道不知从何处透过来的一缕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这地牢四面由石壁构成。

  石壁并不粗糙,反而光滑如镜。

  那是一种被打磨到极致的黑色晶石,隐隐泛着幽光。

  每当人目光停留太久,便会产生一种被“吞噬”的错觉。

  萧月衡站在牢房中央,眉心紧锁。

  他已经绕着这间地牢走了三圈。

  没有门。

  没有缝隙。

  甚至连阵纹都看不见。

  他能感觉到,整间地牢,本身就是一个阵。

  月华在体内缓缓运转,他试图引动。

  下一瞬。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下,月华之力被生生压回到经脉之中,甚至连一丝外溢都做不到。

  萧月衡轻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压制灵力?还是只针对我的月华之力?”

  “都一样。”身后传来陆君临的声音,“我的灵力也使不出。”

  陆君临靠在一侧石壁上,面无表情。

  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陆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萧月衡回头看他。

  陆君临抬眼,那双眼睛看起来冷静得过分。

  “有。”

  萧月衡眼睛一亮:“说。”

  陆君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去跟他们主上示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月衡眨了眨眼。

  “……什么?”

  陆君临没有重复,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看出来了?他对你感兴趣。”

  萧月衡愣了一瞬,但随后,他嘴角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地弧度。

  “陆兄。”

  他慢慢走过去,站到陆君临面前。

  “你这是……在给我出主意?”

  陆君临没说话。

  萧月衡低头凑近。

  “还是说——”

  他将声音压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戏谑。

  “你不太高兴?”

  陆君临眉心一皱:“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但着实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萧月衡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忽然一动,试探道:“那我真去了?”

  他故意慢悠悠地说。

  “万一我示个好,人家一高兴,把我放了呢?”

  “哎呀。啧——”

  萧月衡咂了下嘴,又立即摇了摇头。

  “万一他太舍不得我,再也不让我离开了呢?”

  陆君临的指节微微收紧,只是淡淡道:“随你。”

  说完,他将头撇到一边。

  气氛忽然有点怪。

  萧月衡又盯着陆君临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行啊。”

  他直起身,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叫流花的,长得确实……”

  萧月衡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挺不像人的。”

  陆君临:“……”

  萧月衡继续补刀。

  “不过他刚刚看你那眼神。”

  “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君临一眼。

  “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陆君临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闭嘴。”

  萧月衡却更来劲了。

  “要不你去?”

  “陆兄,你这长相——”

  “定会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萧月衡说完,还觉得不够。

  他俯身,向陆君临微微凑近,压低声音:“不过,你喜欢那种的吗?”

  “轰——!”

  萧月衡话音刚落,一股压抑已久的气息骤然爆开。

  陆君临直接站起身,眼底冷意翻涌。

  “萧月衡。”

  他的声音低得危险。

  萧月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了。

  “哎哟。”

  “生气了?”

  他正想再说什么。

  忽然。

  “吱——”

  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一顿。

  地牢那面原本“没有门”的墙壁,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浅粉长袍,长发如瀑。

  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在昏暗之中反而更加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