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熠在宫中住了几日,宫外的府邸便收拾好了。

  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到铺陈摆设无一不精美非常,云熠看得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公子,主子来京了。”就在云熠肆意享受着皇家腐-败生活的时候,离川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母亲来了?她不怕被人察觉到?”

  老皇帝的那些暗卫,可是每一个都见过云落岚二十年前画像的。

  虽说二十年过去,容貌有了些许变化,但云落岚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仔细多留意一下,还是很容易认出她的。

  “主子一直低调行事,想来不会让人发觉。”离川说道。

  傍晚时分,云熠七拐八拐的来到不起眼小巷内的一处宅院。

  “来了。”

  宅院内,正在侍弄花草的女人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擦拭着吊兰叶子。

  “这些日子和你那便宜老爹相处的怎么样?儿子失而复得,他应该很开心吧。”云落岚笑着揶揄道。

  “还不错,他是挺开心的。”云熠在一旁躺椅上躺下,看着这漫天的夕阳,“只不过我暂时还没机会接触朝政。”

  “不着急,他这个人要是好对付,我二十年前也不会失败。”

  想起往事,云落岚握着手帕的手倏地攥紧。

  “这个给你。”云落岚敛了敛神色,扬起笑容转身将一封信交给云熠。

  “现在这位太子殿下把老皇帝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学了十成十,想来不久老皇帝就会收到他那两个儿子病重而亡的消息。”

  云落岚这封信里,完整讲述了徐涿命人提前一步前往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封地,潜伏在他们的府邸中,趁着他们长途跋涉身体受损时下药,使其生病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他们性命。

  除了口供之外,云落岚还控制住了在封地下药的两伙人以及下毒的药。

  人证物证俱在,可以说这是扳倒徐涿的有力证据。

  “母亲接连奔波多地辛苦啦,在京中好好歇歇,咱们娘俩儿也好叙叙旧。”云熠笑着将信揣好说道。

  云落岚摆摆手,“别了,我在京中多住一日便多一分露馅儿的风险,要不是得亲自将人押送过来,我才不愿意来这儿呢。”

  京中繁华,云落岚当然喜欢。

  但她不愿意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她想要的是光明正大走在街上。

  可她现在不适合出现,只能先让自己藏起来。

  等到可以公然出现那日,她一定要策马踏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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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云落岚这儿离开后,云熠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见了那两个去给二皇子和五皇子下药的人。

  很显然他们都是死士,一句话都不肯交代,并且如果不是被卸掉了下巴,四肢也被捆住了,估计早就想办法自尽了。

  “母亲还是太仁慈了。”云熠摇头叹息着说道。

  死士,宁肯去死不会出卖雇主的任何信息。

  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死亡更痛苦的存在。

  他们不怕死,可难道还不怕求死不得吗?

  “离川离洛,你们亲自带人将他们分别送到青州和定州,交给二皇子和五皇子。”

  那两位能参与到夺嫡中,谁也不是心慈手软之徒,有的是办法让死士开口。

  徐涿让他们死,是不想让他们再有机会重回京城参与夺嫡。

  云熠现在不想让他们死,他们活着比死了有用。

  只有他们活着,亲自递交给老皇帝的证据,老皇帝才会相信那是真的。

  若是等他们死了,云熠再将这些证据交上去,老皇帝肯定会怀疑他是否是在故意攀咬。

  当然云熠也可以让老皇帝自己发现二皇子和五皇子死因的不寻常,但那时间拖的太长了,让徐涿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毁灭证据。

  他现在就是要打徐涿一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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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宋伊宁再不愿意,她还是得尽心尽力的筹备好宫宴。

  宫宴如期举行,宫中妃嫔皇子公主全部赴宴,就连常年卧病在床的三皇子徐泯都来了。

  老皇帝带着云熠走入殿内,介绍了他的身份。

  “陛下和六皇子得以重逢,这是陛下圣德感动上天。”王贵妃笑着举杯说道:“臣妾这杯酒敬陛下和六皇子,愿陛下和六皇子将来一切顺遂。”

  “多谢贵妃娘娘。”云熠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贵妃有心了,日后熠儿住在宫中,还要贵妃多多费心。”老皇帝心情不错说道。

  “瞧陛下这话说的,这不是臣妾该做的嘛。”王贵妃笑着说道。

  老皇帝点点头,见云熠刚刚喝酒太急脸上有些发红,“你身体不好,慢些喝。”

  “来人,给六殿下上朕去年亲自酿的梅子酒。”老皇帝吩咐后又对云熠道:“那酒不烈,最适合你这样身子虚的。”

  “多谢父皇,儿臣真是有幸能喝到父皇亲自酿的梅子酒。”

  王贵妃看着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了眼不远处的三皇子。

  云熠只是看着虚弱,可徐泯是真的身体虚弱。

  怎么老皇帝没有特意让人给徐泯上不烈的梅子酒?

  可见同样是对亲生儿子,这心也是偏的。

  面对偏心的人,争抢哭闹都是没有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强大,去做拥有梅子酒的那个人,而不是做等待着被赏赐梅子酒的人。

  徐泯垂着眼眸,不去看王贵妃射过来的眸光。

  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太子妃做事面面俱到,他面前的菜色茶酒已经和别人不同了,是适合病人食用的。

  可这酒到了喉间,还是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王贵妃射过来的目光,还是这酒真的太辣了,好似整个脊背都火-辣辣起来。

  让他如芒在背。

  “殿下不要喝太多的酒,喝点儿茶吧。”身旁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

  是他侧妃吴柔,也是三皇子妃去世后,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多谢。”

  徐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冲淡了些许酒气。

  他大概真的不适合饮酒,还是茶更适合他。

  可他同样不适合夺嫡,母妃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母妃射过来的凛冽目光,耳边是众人对老皇帝和六皇子的恭维声。

  一时之间徐泯心中升起阵阵厌烦,无比后悔来参加这场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