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带着云熠在普宁寺拜佛之后便准备启程回京了。

  而在回京之前,老皇帝便让人给徐涿送了信,让他命礼部准备六皇子回京后祭拜祖宗宗庙,上皇家玉碟的一切事宜。

  “徐熠?”

  徐涿冷哼一声,老皇帝倒真的是迫不及待呀。

  人还没回来呢,就让他准备这些东西了。

  那他就好好准备准备,顺便给他这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六弟准备一份见面礼。

  不止徐涿自己准备,他还让宋伊宁准备一份。

  他们夫妻一起准备,这就带上了家庭的因素,会显得温情许多。

  “看父皇这么急切,他定然是十分喜欢这位六弟,你准备的礼物不必太贵重,体现一份心意就好。”徐涿对宋伊宁说着自己的要求。

  可这种模棱两可的要求,着实是让宋伊宁难办。

  她就连对方的性情喜好都不知道,怎么体现出心意来?

  送的礼物不被对方喜欢,这还不是最紧要的,如果送到了对方的禁忌之上,你可就真的惹出麻烦来了。

  “这位六殿下年岁如何?”宋伊宁问道。

  “今年十九岁。”徐涿说道。

  十九岁,比徐涿小三岁,和宋伊宁同龄。

  “听闻身体不是很好也不擅骑射,是个文弱书生,你找一些珍本古籍,名人字画什么的也就是了。”徐涿说道。

  有了明确指示,宋伊宁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说起十九岁的文弱书生,宋伊宁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

  儿时毗邻而居的玩伴,他身体虽不强壮,可却不会给人一种文弱可欺的感觉。

  如同松竹一般,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傲骨。

  也是巧了,他们名字中都有一个‘熠’字。

  只是她嫁入三皇子府之后,他们便彻底断了联系。

  宋伊宁全然没有意识到六皇子‘徐熠’和儿时玩伴‘云熠’之间的关联,更不会想到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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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带回了流落民间的六皇子,此事昭告天下后坊间议论声一片,甚至给二十年前的事儿编造出了诸多版本,传播的人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但这些声音到底只是市井之声,到不了高堂之上。

  朝臣对于老皇帝带着六皇子回来的事儿倒是没有多少声音。

  老皇帝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朝堂上早就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朝臣们也不会愚蠢到去怀疑老皇帝被骗了。

  总是老皇帝被骗了,看他现如今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们也不敢上去触霉头。

  于是在云熠跟着老皇帝来到京中之后,祭拜祖宗宗庙,上玉碟等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

  老皇帝还特意在宫外为他选了一栋宅院,并且皇宫中的住处也命人着重修缮布置了一番。

  “六弟在宫外多年,现在回来只怕一时之间不适应宫中规矩,依儿臣看当务之急还是请太傅多和六弟讲讲宫中之事才好。”

  下马威。

  什么叫下马威,这才叫下马威。

  刚一回宫恢复身份,就迫不及待让他来学规矩。

  “不急,你六弟刚回来还是要多休息一段时间。”老皇帝一口否决掉,“况且朕最喜欢你六弟的,便是他身上这股随性洒脱,被条条规矩框住,反倒束缚了他。”

  老皇帝如此偏袒的话,徐涿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但很快便消失不见,让人无法捕捉到。

  凭什么他老六就能随性洒脱,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就要恪守宫规?

  父皇对老六,还真不是一般的偏袒呀。

  “三哥三嫂送我的那些古籍珍本我很喜欢,我也想着给你们回个礼,可我所有又都是父皇所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回些什么。”

  云熠在一旁笑着说道,“之前在民间的时候,跟着家中会木工手艺的下人学过一些雕刻技艺,特意亲手雕刻了一尊送子观音,希望三哥三嫂早生贵子。”

  云熠话落,林泰便捧着一尊木雕的送子观音走过来,送到徐涿面前。

  木雕的送子观音,无论雕工如何,都是不如玉制和白瓷的有质感,自带一股质朴的感觉。

  “六弟有心了。”徐涿笑着让身旁的小太监收下。

  “带着熠儿祭了祖,可宫中妃嫔还没有见过他。”老皇帝说道,“过几日让太子妃筹办一场宫宴,也好让熠儿和宫里的人都认识认识。”

  云熠身为成年皇子,他在宫中的居所距离后宫妃嫔的居所很远,故而回宫几日,并没有和妃嫔们见过面。

  徐涿应下,随后说道:“儿臣还有一事禀报。”

  “永安侯前日上了奏折,说是请父皇为他女儿赐婚。”

  老皇帝回宫这几日,王贵妃还没有找到机会请旨给三皇子赐婚,因此老皇帝也只当永安侯是想要为独生女的婚事求一份恩典而已。

  “永安侯建功卓著,为灵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眼光必然很高,看上谁家公子了?”老皇帝问道。

  “是永安侯夫人娘家侄子,两个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徐涿如实说道。

  老皇帝点点头,既然人家是两情相悦,他看在永安侯的面子上给一份恩典也是正常的。

  于是便让林泰拟旨赐婚,并让礼部准备一份贺礼一同送去。

  在圣旨离开勤政殿之后王贵妃便得到了消息。

  并且得知徐涿是和圣旨一起离开勤政殿的。

  “我倒是小瞧了他,以前只当他是不争不抢,原来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王贵妃冷哼一声。

  在徐涿成为太子之前,她正眼儿都没有看过他。

  现在可倒好,老二老五都去了封地,反倒是便宜了徐涿。

  可既然都是占便宜,为什么不是她家老三呢?

  “母妃,三哥他病病歪歪的,就算是父皇真让他做了太子,他也没有精力来处理朝政啊。”带着浓浓疑惑不解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话音刚落,王贵妃便一记目光瞪过去。

  女孩儿吓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仗着胆子道:“三哥他说过,余生只想平安度日,你干嘛非要逼他呢?”

  “逼?”

  王贵妃冷哼一声,“自古以来我只见过逼人去死的,没见过逼人做皇帝的。”

  “等他做了皇帝,真正大权在握,他就会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无比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