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和云熠在屋内相认桌后吃饭下棋,只有林泰在一旁伺候着,其他人都不知道老皇帝找云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书院院长在学子面前很有威严,可到了真正的权利面前,他便如同鹌鹑一样,小心翼翼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寻了个机会来到永州知府面前,想要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下。

  可永州知府没有老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将知道的事情随便说出来。

  要知道祸从口出,有意泄露皇家密辛,说不定可就要掉脑袋了。

  “康院长,这位云公子在书院的情况如何?”永州只是状似无意问道。

  可康院长也是人精儿,知道永州知府这时候问这种问题,肯定另有深意。

  “这……云学子他向来勤勉,学业出众,对院内其他学子也帮助诸多,只不过三年前家中有人去世了,不然他去参加科举,一定能够考上秀才,根据我经验他日后定能获得功名。”

  永州知府何尝不知道康院长这是在说些夸奖的话。

  呵呵一笑,心中不由腹诽云熠的幸运。

  便是考上新科状元又如何?还不是要从进入翰林开始,辛辛苦苦往上爬。

  现在可好,和老皇帝相认,身份一跃成为了皇子,虽说现如今东宫已立,可谁不知道现在东宫是在二皇子和五皇子接连被贬之后,捡漏才当上的。

  老皇帝也刚刚年过五十而已,若是再活上十年二十年,到那时皇帝之位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康院长,你再同我说说,这位云公子平日的喜好。”

  既然老皇帝和六皇子是在他永州地界重逢的,他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简直就是愧对老天对他的恩赐。

  听着康院长对云熠的各种介绍,虽然知道其中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成绩摆在那儿是骗不了人的。

  在书院中做的几篇文章他也看到了,和其他学子的差距十分明显,只能是不愧是皇子,即便身搁浅滩那思想境界也非凡人能比。

  与此同时的室内,老皇帝在和云熠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他的对弈风格,看似急于求成可仔细去看,会发现每一步走的都很稳健。

  一盘棋局走下来,老皇帝不得不承认他输了半子,是真的技不如人。

  “熠儿果真聪慧。”老皇帝朗声大笑,随后又是一阵惋惜,“若你从小在朕身边长大,在多位太傅的悉心教导之下,定然比如今更为聪慧睿智。”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若是在皇宫中长大,面对诸多诱惑,或许就没有多少心思用在学业上了。”云熠将棋子捡到棋盒中说道。

  老皇帝听他这话,不由想到了前不久被他贬去封地的老二和老五。

  他们小时候也都是机灵聪敏的,不然他也不会寄予厚望。

  但就像云熠所说的那样,身为皇子从小在皇宫中长大,距离坐拥江山的帝王之位一步之遥,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也就越来越没有心思用在读书学习上。

  所有主意都放在勾心斗角,夺嫡争权上,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云熠这话顿时消解了他心中的惋惜,他们父子在此时重逢,这或许就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熠儿说的对,来来来,再陪父皇下一盘。”

  老皇帝心绪开怀,不再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开始全心全意的和云熠对弈。

  林泰在旁边看着,心中不由惊叹。

  这六皇子虽身在民间,可却不是无能无才之辈,只一句话便让陛下重展笑颜。

  想来待六皇子回到京中,势必是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傍晚时分,老皇帝这才和云熠从屋内走出来。

  在随行官员和书院内老师学子的面,当众宣布已经和六皇子重逢相认,待到回京后便将六皇子身份上玉碟,昭告天下人和列祖列宗。

  不管众人如何惊讶,老皇帝带着云熠回了永州知府的别院,顺便还让人去山下叫上了云熠的两个随从一起走。

  -

  “六皇子?”

  “哪儿来的六皇子?我离宫时并未听说有妃嫔有孕,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个六皇子?”

  不等老皇帝带着云熠去普宁寺叩谢神佛,陛下和六皇子相认的相信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吹遍了整个永州城。

  普宁寺内徐渡听着侍从带回来的消息后满脑子问号。

  “听闻六皇子当年被其生母偷偷带出宫的,现如今在恒海书院读书,陛下今日去恒海书院,父子二人便相认了。”侍从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听来的消息如实禀告。

  徐渡眉头紧拧,倏地想到小时候好像听母后说起过这事儿。

  父皇在宫外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愿意入宫,生了孩子之后,连同孩子一起不见了。

  当时父皇命人找了许久,杀了好多人都没有找到,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母后用这件事情来说男人的薄情,当时的海誓山盟,恨海情天过后,还不是一个又一个的妃嫔接入宫中。

  只是后来母后不在了,宫中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这件事情渐渐的也就被所有人忘却了。

  莫非今天这六皇子,就是那个女人带走的孩子?

  还真是命大呀,带走多年居然还能活着,今日还被父皇给遇到了。

  “殿下,明日陛下会和六皇子来普宁寺,殿下可要和陛下见面?”侍从看着徐渡变幻莫测的脸色问道。

  之前徐渡以为老皇帝来永州来普宁寺,是为了见他,想着故意让自己虚弱一点儿,以此来博取老皇帝的同情。

  现在知道老皇帝来永州根本不是为了他,徐渡也就没有了之前的热情。

  不过既然老皇帝明日都要来普宁寺了,他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徐渡知道,父皇并不是怨他做了错事,而是怨他做的不干净,让老二抓住了把柄。

  他乖乖认错求情,父皇肯定会原谅他的。

  “明日天不亮便让那妆娘偷偷过来,不要让人发觉了。”徐渡吩咐道。

  不管怎么说,先让父皇可怜可怜他,其余的等见了面之后再说。

  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六,他得搞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父皇对老六的喜爱程度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