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了?”云熠疑惑问道。

  云杳抬起头,头发依旧披散凌乱,“曲澈要和我求婚,去陆袅袅的花店订花了。”

  “还是9999朵红玫瑰,呵……呵呵……”

  “想出这么烂的点子和我求婚,他还有没有点儿品味?”

  云杳都无语笑了,“不行,我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得和他提分手。”

  “我当时怎么就喜欢他这这一款了呢?”

  千万不能再给曲澈一种她要和他长长久久的错觉。

  云杳风风火火上楼回房间,组织语言提分手去了。

  经过两年的努力,云杳在江城的二奢店还是回本了的,不用去打工偿还和父母的对赌协议了。

  工作上还算顺利,感情上也是丰富多彩。

  曲澈是她在这两年里谈得第四个男朋友,前三个都被云杳以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甩掉。

  和曲澈恋爱快到十个月,这已经是云杳的历史最高了。

  虽然不知道云杳要怎么和曲澈提分手,但很显然他也很快就会成为前男友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曲澈应该会像云杳之前的几个前男友一样疯狂挽回,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希望之后,渐渐消失在云杳的世界里。

  云熠回到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点出监控页面。

  这是在国外精神科医院病房内的画面。

  画面中聂政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眸光微微下垂。

  分明穿的是病号服,可他这坐姿却好似穿着无数绣娘多日刺绣出来的锦衣华服一样庄重。

  有人推门进来,聂政头也不抬,沉声问道:“可寻找杳杳的下落了?”

  “寻到了,侯爷先吃些东西,等晚些时候夫人便会回来了。”华裔护工用中文说道。

  聂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睁开眼睛吃着护工放到旁边桌上的餐食。

  而那餐食中,夹杂着给聂政治病的药。

  多位国际上顶级的精神科医生组成的顶级医疗团队,给聂政治了两年,也吃了两年的药,可他的病情依旧没有任何的起色。

  副人格还在长期占据着身体,主人格只有很少几次能够掌控的身体的主动权。

  而他之所以还在吃药,是因为那药可以让聂政不再狂暴躁郁。

  护工得了聂允的吩咐,用这种配合聂政第二人格的说话方式哄着他把药吃下去。

  只是护工不知道的是,聂政每次吃了这药,他都会备受折磨。

  第二人格处在虚弱状态,主人格重新掌握身体的主权,但也因为那药的作用,让他精神力也跟着虚弱,根本不足以支撑主人格长期掌控着身体。

  但聂政的主人格不甘心,他想要彻彻底底掌握着自己的身体,不想让那莫须有的东西长期占据着他身体的主动权。

  两个人格博弈的过程,无论主人格还是第二人格都是无比痛苦的。

  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拉扯,非亲身体会无法感同身受。

  两个人格也曾经试图和平谈判,一人掌握身体一段时间。

  可是这种谈判在第一次互换的时候宣告失败了。

  没有哪一个人格愿意将自己封闭在身体里,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掌控自己的身体。

  于是,博弈争斗再次开始了。

  但这种争斗是极其隐蔽的,除了他们两个人格之外无人知晓。

  外人所能够看到的就是聂政眉心紧拧,额头渗出冷汗,好似做噩梦了一样。

  他们两个人格的争斗也将是不死不休,直到生命力和精气神都耗尽了,争斗才会停止。

  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争斗开始的地方就在聂政约云杳见面的那家餐厅。

  除了用香薰影响聂政的思绪之外,云熠还给他下了心理暗示。

  原本只是想要让他将这一世的聂政和上一世的扬威侯聂怀风搞混了,造成精神错乱。

  将他变成疯子,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

  到底是法治社会,云熠不能像聂政对原主一样,直接安排一场车祸,所以他只能在精神层面上攻击聂政。

  不过聂政衍生出第二人格,这是云熠没有想到的,但他现在饱受精神折磨,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云熠断开聂政病房内的监控,清理掉自己所有的痕迹,接下来只要等着聂政自己走向毁灭就好。

  然而让云熠没想到的是,当他开学回到江城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聂政车祸而亡’,‘聂允卖掉聂氏股份’,‘聂氏易主’的消息。

  聂政死了?

  云熠上网看了一遍,确定看到了聂政在国外街头车祸而亡的报道。

  这还真是……报应啊。

  与此同时,位处深山的道观当中,谭桥掐算了一番后,悠悠的舒了口气,随后露出了一抹极其平和的微笑。

  多年前,他因为不愿意给人逆天改命险些丢掉性命。

  那时他除了不想助纣为虐外,也是他根本就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从他学艺的那天起,师父就对他说‘天命’是无法更改的。

  天道早在冥冥之中便已经定下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任何想要强行更改的人,都是与天道作对。

  而和天道作对的下场,轻则丧命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可是在小吃街外见到云熠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到云熠身上的气息,与冥冥之中的天道是相悖的。

  于是他主动搭讪,妄图和他搭上话。

  在园区的第二次见面,这更加加重了他心中的猜测。

  云熠他的面相,本不是长寿之人,最后亦是难逃横死的结局。

  可和他相处两日,云熠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可他再次掐算的结果却有了改变。

  时至今日,云熠的掐算结果与最初已经是截然相反的了。

  顺遂一生,寿终正寝。

  谭桥很肯定自己每一次掐算的结果都是没有错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云熠他真的违背了天道,做到了逆天改命。

  此生能够有幸见到一位逆天改命之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爸……”

  道观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谭音。

  谭桥没有动,但他知道谭音既然肯来深山中找他,那就证明她撞到了南墙,终于回头了。

  事已至此,此生,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