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展将事实和证据一一摆出:

  海燕号失踪之前,最后接触的是商行介绍的向导。

  向导身上还有商行的铜符合迷途草。

  袭击海燕号的海盗头目喊出了针对东方的口号。

  每摆出一条证据,对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后边,几乎已经掩盖不住了。

  陈息在关键时刻开口:

  “我们远道而来,只为公平贸易。”

  “却连遭背叛、遇袭,领主大人,您的港口无法提供基本的安全,我等客商如何安心停留?

  今**们可袭我探路船、烧我近邻仓库以制造混乱嫁祸,明日是否就敢直接攻击我的舰队?”

  陈息摆摆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封锁航道,实为自保,在事情水落石出、我等安全得以保证之前,恕难从命。”

  随后他强压着想笑的嘴角,将目光转向赛因商行:

  “至于贵商行损失,我深表同情。”

  “但是在真相未查明之前,谁是受害者,还未可知。”

  “再者说,或许是贵商行某些‘过于激进’的竞争手段,引来了不该有的报复呢?”

  赛因商行的人明显受到了刺激,眼见着要拍案而起,被领主一个眼神压下。

  “你!”

  他知道,陈息明显就是为了激怒他们。

  但是赛因商行平时的行事风格,领主也心里有数。

  碍于他们商行一直是纳税大户,领主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赛因商行踢到铁板,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他们收敛一下横行霸道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海湾外那支装备奇特,战力不明的舰队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封锁每持续一天,港口的税收和声誉损失就巨大一分。

  想到这里,领主开口道:

  “纵火的事情,先放一放,大家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

  “阁下在我的港口,擅自动用武力,有些不合规矩吧。”

  领主开口质问,但语气中总感觉有些示弱的意思。

  陈息冷笑一声:

  “不看住了,怕是有些耗子,就偷偷跑了。”

  言罢陈息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赛因商会,意味在明显不过。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赛因的大当家,再也憋不住了,拍桌而起。

  “恶人先告状!”

  “明明就是你们放的火!”

  陈息眉头一挑,嘴角擒着一抹笑意:

  “有证据吗?”

  赛因商行平时行事霸道惯了,哪管得了这些:

  “还需要什么证据,火肯定是你们放的!”

  陈息又啜了一口茶水:

  “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了,领主大人,你管不管?”

  一旁的领主万万没想到,陈息会将问题抛给自己。

  其实他是最不想看到商会和陈息起冲突的。

  但是眼下,自己要是处理不好,这两边真有可能就开战了。

  他看向商行大当家:

  “你冷静点,这是商谈,不是吵架。”

  随后他又看向陈息:

  “阁下原道而来,我这边还未曾尽到地主之谊。”

  “我命人准备了天竺美食……”

  陈息一见着领主要转移话题,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当即开口打断: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息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一直到走出领主城堡,都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拦。

  “干爹,我们就这么走了?”

  陈一展不解的问道。

  “这么下去,不会有结果的,需要点东西刺激他们。”

  陈息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正如陈息所言的那样。

  谈判桌上,来来回回都是在打太极。

  连陈一展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几次开口问陈息:

  “干爹,给他们一炮轰了吧!”

  陈息则是耐着性子的摇摇头。

  最后陈息示意杨刚烈在附近海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演习。

  当天演习的阵仗可谓是非常的轰动。

  陈息事先买通了当地的小贩,进行了大肆的宣传。

  随后将宋老头研究的那些唬人的玩意都拿了出来,顺便也让青铜大炮亮了亮相。

  陈息手下的这些武器,本就是超越时代的东西。

  柯钦也不过是一个小的港口,虽说繁荣,但是论武装,远不能和陈息相比。

  这帮当地人,这次真是小刀拉**,开眼了!

  也就是这场演戏,彻底让领主和商行的态度有了彻底的变化。

  本以为软弱可欺的东方人,手中的火力,能够轻松平掉他们整个港口。

  现在人家愿意坐下来和他们谈判,这就是给足了面子。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赛因商行这边向陈息一次性支付巨额贸易损失的费用。

  并且向陈息提供一份详细的海图,引荐两名熟悉西面航线的领航员。

  领主承认北海商社在柯钦的合法贸易地位,并保证其安全。

  陈息这边,解除对柯钦的封锁,并且协助港口调查火灾原因。

  协议签署完成之后,陈息就要为接下来的航行继续做准备。

  今日,陈息在甲板上,看着远处进进出出港口的船只,感叹道:

  “一展,我们走得越远,身边的老人可能就越少。”

  “林勇没了,这海上的路,是用血铺的。”

  陈一展心中一紧,随即坚定道:

  “但路必须走下去,所有兄弟的血,不能白流。”

  “我们走的越远,在的越高,才能让后来者少流血。”

  陈息转头,看着面前日渐沉稳的陈一展。

  少年的他张扬自信,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也逐渐变得沉稳,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你说的对,但记住,对敌人要狠,对自己人,心不能冷。”

  “是,干爹。”

  陈一展点头。

  另一边,宋老头接着就几乎住进了赛因商行提供的临时工棚。

  他虚心的向两位向导请教知识,同时安排手下补充绘制相信的航海手册。

  “殿下,这西面的海,和我们的大不相同!”

  宋老头兴奋的向陈息汇报着这些天的收获:

  “这边的洋流更复杂,夏季有飓风,某系看似平静的海域下边是暗流,再往西的荒漠也多,淡水补给点变少,我们必须精确计算补给点。”

  陈息认真听着宋老头的报道,他知道,这些知识将是他们舰队生存的关键。

  舰队又在柯钦停留了一个月,处理完各种事情,有补充了大量的屋子和淡水。

  所有的船只,在陈息的授意之下,又彻底检修了一边,随后才起航。

  临行前夜,之前一个为陈一展提供过线索的商人,找了过来。

  “尊贵的将军,您要西区,除了海上的风浪,还需小心陆上的危机……”

  商人恭敬的说道。

  根据他的透露,前方的多处港口,都有赛因商行的势力。

  对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很可能通过快船,将陈息舰队的消息,报告给了而其他同盟。

  “他们或许不敢在柯钦再动手,但离了柯钦,一切就不好说了。”

  商人有些担忧的看着陈息。

  “多谢您善意的提醒。”

  陈息派人准备了一份厚礼,有找人暗中护送商人回家。

  对于商人告知的一切,他并不意外。

  但是他陈息不惹事,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