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息的计划很快展开。

  整个镇海舰队都热闹了起来。

  宋匠头的“烟花弹”咻咻地射向倭寇船队上空,炸开一团团绚烂但无用的火星和彩烟。

  虽然没啥杀伤,但成功吸引了倭寇的注意,并进一步干扰了他们的视线。

  而镇东号等几艘上风位的战舰甲板上,老刘头指挥着几个伙头兵,架起了好几口大锅。

  老刘头不仅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还积极行动起来。

  招了好几个副手,说服了好几个厨子,把自己的锅都拿了出来。

  用老刘头的话说:

  “咱们厨子,也能上战场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众人一听“光宗耀祖”,当即一拍大腿,跟着干了。

  以至于舰队上,能用的大锅,都被拉来煮东西了。

  后边好多天,士兵们都表示,伙食大大下降。

  沥青、废鱼油、腐烂海藻、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扫出来的陈年油泥,被投入锅中。

  刺鼻的、难以形容的恶臭黑烟滚滚升起,被海风一吹,朝着倭寇船队的方向弥漫过去。

  “呕——!”

  连自家的水手都被熏得够呛,纷纷捂鼻远离“毒气”发射区。

  倭寇船队那边,织田一郎正得意的看着他们的武器压制了对方。

  虽然效果不明显,但至少打了个有来有回。

  却突然看见对方射来一些光好看不顶用的“烟花”,紧接着是一股难闻的浓烈黑烟,顿时有点傻眼。

  “那是什么?大御人的巫术吗?”

  一个手下捂着鼻子,惊恐道。

  织田一郎也被这焦臭、腥臊、腐烂气息的怪味熏得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八嘎……从未见过如此肮脏的战法!命令各船,小心戒备!防止有毒!”

  倭寇船队一阵骚动,不少水手被臭烟熏得头晕眼花,咳嗽不止,战斗节奏被打乱。

  陈息看着对方的反应,眼神一凛:

  “差不多了!传令!各舰青铜大炮,目标倭寇那三艘主力舰!”

  “三轮急速射!给老子把他们的‘土特产’连人带架子,轰回姥姥家!”

  “青铜大炮,准备——!”

  憋了许久的命令终于下达。

  各主力战舰的炮舱里,炮长们激动地大吼:

  “清膛!装药!装弹!瞄准—!”

  炮手们这些天,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虽然船体在波浪中起伏,但是在炮长的指挥下,粗壮炮口缓缓调整,锁定了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敌舰轮廓。

  “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环爆发!

  这一次的炮声,远比之前的投石车动静大得多!

  沉重的青铜炮身在炮架上猛地后坐,整个战舰都为之震颤!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般的尖啸,精准地扑向目标!

  织田一郎只听见一阵恐怖的轰鸣,随即看到数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烟雾和臭气。

  狠狠砸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战舰上!

  咔嚓!轰隆!

  木片、人体组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纷飞。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一艘战舰,直接命中侧舷,厚重的船板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另一艘整个船头被炸得粉碎!

  上边一个操作武器的炮手,瞬间被撕成碎片。

  织田一郎的头船,也被波及,船上旗帜打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

  织田一郎满脸的不可置信,惊恐的看着远方。

  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在对方的面前,简直如同小孩的玩具!

  不行,得赶紧撤退,把消息送回去!

  大御人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器。

  “全舰转向!撤退!撤回‘邪马台’!快!!”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再也顾不上什么家族威严海上霸权,保命要紧!

  然而陈息这边,已经完成了装填,第二轮齐射再次撕裂了海空!

  陈息看着远处陷入祸海的倭寇战舰,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捏住捏着鼻子对传令兵说:

  “告诉老刘头,可以熄火了!再烧下去,咱们自己人也受不了了!

  另外,告诉宋老头,准头有进步,下次争取把‘烟花’扔到他们桅杆上点个天灯!”

  自己这臭气攻击,杀伤力有点大了。

  陈息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完了,已经不好使了!

  下次再用类似的战术,得提前做好防护。

  短暂的走神之后,陈息再次抬眸看向远处。

  倭寇的船舰此刻都在拼命的转向。

  小样,看着老子的秘密武器了,还想跑?

  陈息眼神冰冷:

  “传令全军,追击!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给我沉进海里,喂王八!”

  陈息露出一个**的微笑:

  “苏醒吧,猎杀时刻!”

  接下来的战况几乎是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邪马台的清扫也很顺利。

  当陈息踏上满是碎石和木头的滩头时,韩镇正在指挥着水手们清理战场。

  收缴尚能使用的物资。

  远处,军中医官和担架队的身影在残垣间穿梭。

  “伤亡如何?”

  陈息接过杨刚烈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问道。

  “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余,轻伤过百,多是接舷和清剿时受的伤。”

  “海上见过青铜大炮的倭寇全部歼灭,岛上约两百人,也尽数歼灭,只留了三十个活口。”

  杨刚烈汇报得简洁,语气却带着凝重。

  每一份伤亡报告,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陈息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被海浪冲刷的滩涂,那里的海水带着一丝暗红。

  “把咱们的兄弟好生收敛,记功厚恤。”

  “三十个人,分开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神照家老巢的虚实。”

  “是。”杨刚烈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镇海舰队以邪马台为临时地点,展开修整。

  水手们轮流休息,擦洗甲板,保养武器。

  顺便从岛上补充淡水和食物。

  宋老头则是带着他的手下,一边检修青铜大炮,一边跟人吹嘘他的烟花弹立了大功。

  一张老脸都要笑成菊花了。

  相反的,老刘头则是愁眉不展。

  不为别的,他现在一天时间,有半天都在刷那几口“名震东海”的臭油锅。

  嘀咕着这下“海鲜风味”怕是甩不掉了。

  休整并非仅仅为了恢复体力,更是为了等待。

  三天后,瞭望塔上传来了呼喊声:

  “西南方向!寒龙军来了!”

  陈息精神一振,快步登上高处。

  只见西南海天相接处,两列整齐的船队正破浪而来。

  船队迅速接近,在引航小艇的带领下,有序驶入邪马台避风的一侧海湾下锚。

  不多时,两艘快艇脱离本队,直抵“镇东”号舷侧。

  率先跃上甲板的是个青年将领,约莫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眼神沉静中透着锐气。

  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左右各悬一柄长刀,行走间步伐稳健。

  此人正是寒龙左军统领,陈息的肝儿子——陈一展。

  紧随其后的汉子,则是另一种画风。

  一米九大大个,一双虎目放光,半张脸覆盖着青黑色胎记,狰狞吓人。

  一身黑铁甲显得格外沉重,手中并未持常规兵器,而是各提一根乌沉沉七节钢鞭。

  他上船的动作并不轻灵,甚至带着“咚”的一声闷响,但甲板纹丝不动,显见下盘功夫扎实无比。

  正是寒龙右军统领,以勇力刚猛著称的莫北。

  “干爹!”陈一展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清朗而恭敬,

  “左军陈一展,率所部三百人,奉命赶到!参见将军!”

  他身后的亲兵也齐刷刷行礼。

  “殿下,俺也来了!”

  莫北的大嗓门则如同闷雷,他抱拳的动作大也是大开大阖,脸上满是见到陈息的兴奋。

  “右军三百条好汉,一个不少!

  路上收拾了两股不开眼想靠过来打秋风的杂鱼,耽搁了小半天,莫怪!”

  陈息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漏出了这些天最舒展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先拍了拍陈一展坚实的臂膀,眼中满是欣慰:

  “好,路上辛苦了”

  随后他又看向莫北:

  “你这夯货,嗓门还是这么大,生怕倭寇不知道咱们援兵到了?”

  莫北嘿嘿直笑,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