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要是死了,要我找谁报仇去啊。”

  “起开!”

  李琴拉住赵元的手,眼神中裹着刀子砸向袁玉兰。

  袁玉兰盯着李琴背影冷哧:“得意什么,我倒是要看看咱们谁活的长!”

  回到家中。

  赵飞依旧昏迷不醒。

  赵老太守在床前,心疼地直掉眼泪。

  袁玉兰看赵飞半死不活的模样,难免有些心堵。

  这赵飞虽然有些混不吝,但对她是实打实的好。

  嫁进赵家,头上还有两个嫂子,赵飞愣是没让她受一点委屈。

  虽然生了个女儿,但对她依旧如从前那般好,唯一叫她受不了的便是此人软弱无能,除了嘴皮子功夫利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值得人夸赞的地方。

  可怎么说也是个一家之主,赵飞要真是死了,那她在赵家岂不是任人欺凌了。

  想到这,袁玉兰看了眼赵老太,顿时灵机一动,将孩子放在床上,抬起手抽出头上发簪,对准手腕划了一道。

  “嘶……”

  袁玉兰皱着眉:“娘,快拿碗帮我接着。”

  “你这是做甚!”赵老太吓了一跳,忙抽出绣帕,按在伤口上。

  袁玉兰红着眼,低声说:“我听说,若以血供养,可叫伤重之人恢复元气,才可尽快醒来。”

  “而且,心头血最为厉害,只是……”袁玉兰看了眼秀秀,低声啜泣:“只是秀秀年纪尚小,我若是取了心头血,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秀秀只怕是……”

  “你有心了。”

  赵老太看着袁玉兰,心中原本的几分猜忌,瞬间消失了大半。

  “里正大人既然已经答应去为我们请郎中来,定然不会食言。”

  话音刚落。

  屋子外头便传来声音:“老太太,下官为赵公子寻的郎中来了。”

  赵老太窃喜:“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袁玉兰亲手掀开门帘,含笑看着方申道,笑颜如花:“多谢大人了。”

  方申道眯起眼,含笑说:“不打紧,都是举手之劳,只要赵公子能痊愈,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了。”

  ‘大事?’

  这方申道在她们面前还自称下官,袁玉兰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也想不出来,方申道为何会这么做。

  还是说她走了什么大运了,被人一眼相中,要去做官太太了?

  “玉兰!还不快些来扶着!”

  赵老太怀中抱着娃娃,偏头便见袁玉兰心思都扑到了里正身上,她恨恨咬了咬牙,得亏了当初她留了一手,待玉佩做成了,袁玉兰自然是要对她言听计从。

  暮色渐沉。

  村子都落了灯,唯独赵家灯火通明,门外甚至还有官兵把守。

  待一早,家家户户都出来挖野菜找吃的。

  袁玉兰本以为如今家中没了壮丁,她也要亲自去挖野菜的,谁曾想那方申道竟然直接叫人送了一袋米过来。

  如今这年月,莫说是米了,就是糠面都跟金子一样值钱。

  袁玉兰见着这一袋米,激动的欣喜若狂。

  “娘,我方才出去打听了,全村上下就咱们一家有米吃。”

  赵老太看起来丝毫不意外,瞪了袁玉兰一眼,开口数落她:“你给我管好你这张嘴,少出去炫耀。”

  “哪能啊。”袁玉兰笑笑:“我是知道的,咱们村子里头这些人,笑人穷,怕人富,咱们家有米吃,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能传出的。”

  赵老太哼一声,打量着袁玉兰:“那你穿的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做什么去?”

  “娘,你糊涂啊,”袁玉兰笑着说:“赵飞现在昏迷着,大哥二哥又都在养伤,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家里,咱们家要不是有里方大人的接济,恐怕饭都吃不饱。”

  “但长此以往下去自然不行,方大人又不能养咱们一辈子,万一哪日方大人不派人来给咱们送吃食了,咱们一家老小怎么办啊?”

  “你说的是。”赵老太眼神闪烁了下:“我这正好还有几个地瓜,你拿去送给田桂枝。”

  袁玉兰勾唇一笑:“谢谢娘。”

  赵老太眼神暗了一瞬,心道,若是杜青真死了,袁玉兰还是很好拿捏的。

  就这么哄着她,日后便吃穿不愁了。

  只是那玉佩……

  这边。

  袁玉兰出了院子,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开了门。

  黑风寨的山匪席卷后,杀了村子里的几个人,因着滁洲城时疫还未解决,赵家村临近滁洲城,响器班子的人也不敢随意接这个差事。

  袁玉兰去转了一圈,那几户人家只在家门口挂了白帆,院子里源源不断有哭声传出。

  “唉,这丽萍命也是够苦的,公爹刚死,丈夫又给山匪杀了,日后只有婆媳两人过日子,真挺难的。”

  “你说是不是啊,婶……”

  袁玉兰正要同身旁的人说话,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哎……”

  袁玉兰微微蹙眉,迎面就看见了田桂枝懒懒地走来。

  袁玉兰立刻笑着上前搭话:“桂枝嫂,好些日子没有见你了,你这……”

  “让让……让让。”

  田桂枝看也不看袁玉兰,推开她就要往前走。

  袁玉兰的脸面落了一地,回头见远处几户人家门口站着几个好事的。

  “看什么看!”

  袁玉兰咬着牙:“天天看人家笑话,小心哪天别人看你们笑话。”

  还真是奇了怪了,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呵呵……”

  袁玉兰正要往回走,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笑,皱眉看过去。

  见李琴正憋着坏笑话她,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

  “李琴,你怎么还没死!”

  李琴勾唇,“你不死,我怎么敢死呢!”

  袁玉兰磨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别人为什么不搭理你,你自己心里头清楚,万一哪天跟你走的近了,你再去挖人家祖坟,偷着害人怎么办!”

  “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还好意思提,有本事你去里正面前告我去啊!”

  看袁玉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李琴暗暗咬了咬牙,淡漠扫了袁玉兰一眼,转身朝着院子走去。

  老天真是看走眼了,袁玉兰这样的祸害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还是从山匪手里头逃出来的。

  偏偏叫大嫂那样的好人被山匪给害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