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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

  顾婶子感慨,“这还是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李琴在旁边笑她,“顾大姐,您就没有出过豫州城?”

  “可不,我就生在豫州城,就嫁了个豫州城的男人,从小到大就没有出过这个地方。”

  “说实在的,闹灾荒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

  “后来打仗,我们一家子想着落叶归根,就守着那几间屋子度日好了,反正这年头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与其活着受苦,倒不如赶紧去了那边。”

  顾婶子看向杜青,“是这大妹子给了我希望,要不是她,我们估计还在城里呆着呢。”

  “要我说,时也命也。”

  “老天爷要是给咱们一条命活着,咱们就算是留在城里也能活下来。”

  顾家大哥刚说完这一番话。

  顾婶子就给了他一记眼神,“不会说话你就别瞎说。”

  顾家大哥笑笑,“你们瞧一瞧,我家这位悍妇,管了我大半辈子了,现在就连我说话都要管。”

  “其实咱们倒是无所谓,活了大半辈子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我担心的就是这些孩子,要不是想让孩子们有一个活路,谁愿意整日这样颠沛流离。”

  杜青闻言点点头,“孩子们都还小,但凡有一线生机都得试一试。”

  走着走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杜青小心掀开帘幕,朝着外面看去。

  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夫从车上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地里,压低了声音跟杜青说,“前面有一个哨兵所,之前都打过招呼了,今儿个不知道为什么要重新清点一下人数,杜娘子,你们稍等片刻,容我把此事解决了再说。”

  杜青心中升起,一片慌乱。

  她坐回车中,李琴便急忙追问:“嫂子怎么回事?”

  “前面哨兵所的人把咱们的马车拦下来了,说是要重新清点一下人数。”

  “不是都打点好了吗?怎么还将咱们的车拦了下来?”邓芝问道。

  “先等一等吧,实在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杜青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过了约摸半盏茶。

  外头传来了敲车厢的声音。

  杜青伸出脑袋,见是车夫,便急忙问,“怎么回事?”

  车夫道:“杜娘子,这哨兵所的官兵忒不是东西了一些原先交给他们的银子他们嫌少,还说咱们马车上坐的人太多了,得按人头清算,要咱们现在再给他们交五两银子才能放人。”

  “五两银子!”

  “他们怎么不去抢劫啊!”

  车夫很是无奈,“没办法,这是出城唯一的路了,但凡是想要出城就得从这儿走,不过这笔银子要是交了以后前头的路就都不用花钱了。”

  “那行吧。”

  杜青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五两银子递过去,很是不舍,“他们收了银子就得办事儿!”

  “放心吧,杜娘子。”

  车夫走后。

  杜青愤愤道,“现在都是啥时候了,他们竟然还想从老百姓的身上搜刮一些油水,这些当兵的一个两个都反了天了。”

  “大妹子忍一忍吧。”

  顾婶子挪了挪位置,她身材丰腴,塞在这小小的车厢里面,很是难熬。

  “顾大姐,你若是坐着不舒服,我再往旁边挪一挪。”

  “不用不用。”顾婶子连忙拉住杜青,“马车就这么大点儿,你就是挪也挪不到哪儿去,再忍忍吧。”

  过了没一会儿车夫走了回来。

  马车重新上路。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只是后半程的路似乎是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马车一路晃晃荡荡。

  就连身子骨很好的杜青都有些受不住了。

  “车夫啊,要不要停下来叫咱们都歇一会儿,这都在马车上做了几个时辰了,孩子们也都受不住啊。”

  眼瞧着天就要亮了。

  一路的颠簸,上几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些难看。

  另外一辆马车上,田园几个人也不太好。

  一路上吐了好几次,硬生生的忍到了现在。

  “不能够啊。”

  车夫摇摇头,缓缓的将车速降了下来。

  “杜娘子,这可不是我不给你们停下来,实在是不能停啊。”

  “咱们要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万一后头多了什么变动,可就走不了了,再坚持坚持吧这条路很快就过去了。”

  闻言,杜青也只好作罢。

  赵思妍被晃的小脸苍白。

  她前世都没有晕车过,到了这一世坐在马车上反倒是晕车了。

  好在空间里有晕车药。

  她吞下去以后,休息了一会儿,那股子感觉就被压了下来,整个人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赵思妍又将剩下的晕车药塞到杜青的手里。

  杜青感觉到手中有异样,摊开手掌心一看,这几个白色的药丸。

  赵思妍拿着药丸往嘴里塞。

  杜青顿时明白过来,“来,把药给吃了。”

  她同几个人说。

  “这是什么药?”李琴放在鼻尖闻了闻。

  “吃了就舒服了,你先吃吧。”

  杜青没有解释,又拍了拍车窗,伸出头对着车夫说道,“劳烦停下来一会儿我给后面的马车送个东西。”

  车夫缓缓拉紧缰绳,把车停下来。

  杜青拿着药走到了后面那辆马车前,隔着窗子将要伸了进去。

  “田园,你们把药吃了,躺在车里睡上一觉。”

  田园伸手接过来,这人一片几个人乖巧地将药吞了下去。

  杜青弯腰上了马车,见几人都吃了药,“前面就要下山了,到了官道路就好走了,再坚持坚持。”

  “咱现在还没有出城吧?”顾家大哥问。

  “离出城还早着呢,为了躲避那些官兵,咱们现在正在城里面兜圈子呢,估计出城也要等到夜里了。”

  又行了将近一整日的路。

  入夜。

  天渐渐阴沉下来。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马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车夫啊,这雪这么大,咱们还要继续赶路吗?”杜青问。

  车夫点点头说,“再走十里咱们就能出城了。”

  十里地可没那么好走。

  又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才渐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