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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来谈。”说着,谢枕溪却没松手。

  “你松手,松手我们再谈。你这样我没办法冷静。”说着,赵姑娘深吸一口气, “谢枕溪,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只这一句话,谢枕溪瞬间就松了手。

  他看着赵姑娘,眼神绝望。

  他知道,她总有办法说服他。

  而他被说服的结局,就是失去她。

  故而,他心生绝望,眼神里却又不可避免地祈求。

  他在祈求。

  祈求她给他一条活路。

  赵姑娘戴着面纱,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看向谢枕溪的目光同样赤诚:“谢枕溪,如你所言,我的确是在意你的。”

  谢枕溪嘴巴微张。

  虽然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亲耳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他仍然雀跃不已。

  他走上前去,想要抱她。

  赵姑娘却在这时候后退一步,眼神戒备:“但是,谢枕溪,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我注定不可以随心所欲。”

  “可以的。李令仪可以,顾清歌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诈死就可以了,我有诈死药。我可以再把这个药改良一番,让你吃了之后不会有任何不适。我可以,我真的可以的。”谢枕溪声音急促。

  他迫不及待。

  “不一样的。“赵姑娘缓缓摇头,“我与她们是不同的。我有我的责任,也有我的使命。”

  “这就是你的决定了,是吗?”

  “其实,时间线拉长看,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依据史书上的记录,几百年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连一个偌大的王朝都可以在时间的洪流里销声匿迹,个人的欢喜和悲哀又算得了什么呢?当时间足够久,一切都是可以淡忘的。”

  谢枕溪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情意不过是一时兴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淡忘一切?”

  “会的。”

  “不会的。”谢枕溪摇头,“即便时间在流逝,可在意就是在意。我的在意并未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减弱,我心里,始终惦念着你。你高估了时间的重量,也低估了我。”

  他不知这情愫是何时起的。

  或许,是年少时去赵家做客,见她太过古板,忍不住往她头上放毛毛虫的时候。

  或许,是在宫里再见到她,她一板一眼地做皇后,他却不经意间想起她跳脚发怒的样子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她离宫休养,而他跟随照顾,她明明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却选择一言不发的时候。

  她的古板,她的坚韧,她的美丽,甚至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都让他无比着迷。

  无数个沉寂的夜里,他扪心自问,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真的意识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管不了这颗心了。

  它痴痴地思念着它所渴盼的人,终日如此。

  故而此刻面对她,他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的心里,始终是惦记她的。

  这一刻,赵姑娘也凝视着谢枕溪,没有说话。

  过了几息之后,她缓缓开口:“谢枕溪,这注定是一条没有结果的路。再继续往前走,也不过是一条绝路而已。既然如此,你该适当转弯。”

  “不转。若这条路的尽头是南墙,那么,我就去撞南墙。若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那么,我就摔个粉身碎骨。若这条路的尽头是汪洋大海,那么,就让我坠落其中,葬身鱼腹。我甘愿的。”

  他要走到路的尽头,然后转身回眸,望向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坚定,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最终等待他的,是死路一条。

  而他,甘之如饴。

  赵姑娘眼神震惊,再次摇了摇头:“谢枕溪,你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应该知道,你的医术可以医治很多人,很多人可以依靠你活命。所以,你很重要。重要的人不该把精力投注到感情上去,走出来,你会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何为广阔,应该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内心荒芜的人,不会拥有广阔的天地。他只会画地为牢,囚禁自己的一生。”

  说完,谢枕溪顿了一下,眼神仍旧落在她身上:“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是你,也只有你,你明白吗?”

  他不会再中意其他人。

  只因,他年少时遇见过太惊艳的人。

  眼里心里有了她,就再也没了其他人。

  谢枕溪依旧执拗。

  赵姑娘转脸看向别处:“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

  “十年为期。这十年里,你我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如果十年之后,你还像今日这样坚定,我便考虑假死,如何?”

  “十年?”谢枕溪眼底震惊。

  “是,十年。”赵姑娘肯定地点头。

  十年太久,足够一个人的热情逐渐磨灭。

  毕竟,人的心境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她相信时间的重量。

  然而,谢枕溪却是笑了。

  他开口,语气轻松:“即便十年之后,我也才三十八岁而已,这不算什么。”

  三十八岁也不算太老,不是吗?

  赵姑娘很是震惊。

  她以为谢枕溪会闹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惊喜的表情。

  可是,是十年啊。

  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十年。

  赵姑娘心生不忍:“谢枕溪,你……”

  谢枕溪扑上去,在这一刻吻住了她,也封住了所有她想要开口说出来的话。

  他浅尝止辄。

  在下一刻松开了她。

  之后,他跪地,捡起掉落在地的发簪,仰脸看她:“草民唐突,还请您恕罪。”

  赵姑娘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谢枕溪又说道:“给我留点念想,好吗?”

  “什么?”她不解。

  谢枕溪把发簪递给她,眼眶微微发红:“我们交换发簪,可以吗?”

  赵姑娘垂眸,抿唇点了点头:“好。”

  她接过谢枕溪手里的发簪,伸手去取自己头上的。

  发簪太高,不太好取。

  “我来,可以吗?”

  赵姑娘迟疑了一下,应道:“好。”

  她双臂垂落,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谢枕溪走到她的身后去,取掉她头上的发簪,又接过她手中的原本属于他的发簪,簪到了她的发髻上面去。

  他的发簪在她的乌发之间,竟然也不违和。

  很合适。

  谢枕溪无声地笑了。

  他握着她的发簪转身,背对着她说道:“我今日出宫,我会沿着原先的行程继续往西走。西边,是你们赵家祖籍的所在之地。赵姑娘,叫我一声赵神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