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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安子。

  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洛云舒神色微动,吩咐道:“宣。”

  小安子很快走了进来,行礼问安之后,他将一封手札呈了上来:“娘娘,这是陛下吩咐奴才送来的。”

  “好,你退下吧。”

  说完,洛云舒打开手札,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民间已有传闻。明谦还活着。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洛云舒倏然落泪。

  原先只是猜测,但是现在,可以确认了。

  明曦长公主瞧见,也跟着红了眼眶:“嫂嫂,人既然还活着,就能找回来。”

  “嗯!”洛云舒重重点头,强忍泪意,她握住明曦长公主的手,声音微沉,“明曦,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把裴行渊的部署说了出来。

  听完,明曦长公主先是惊讶,之后却是笑了:“嫂嫂,你值得他如此。”

  洛云舒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做出什么更改了。

  她简直不敢想,这件事彻底捅出来之后,会引发怎样的滔天巨浪。

  如今的好局面或许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似是看出洛云舒的心事,明曦长公主劝道:“放心,皇兄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有了这样的决定,就有自信能办好这件事。”

  洛云舒却没这么乐观。

  二人正在说着话,就见知意进来传话:“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洛云舒和明曦长公主对视了一眼,有所猜测。

  “嫂嫂,我陪你一起去。”

  她担心赵太后会为难洛云舒。

  洛云舒摇摇头:“放心,没事的。”

  赵太后顶多是过问一下罢了。

  后宫不得干政,好些事情赵太后都是旁观,是从来不会插手的。

  毕竟,赵太后向来恪守规矩。

  果然,洛云舒没有料错。

  当赵太后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只点了点头:“皇帝的做法是对的。不过,在这件事里,你做什么都不方便,既然如此,就不掺和这件事,完全交给皇帝去办。你只管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好。”赵太后的劝告,洛云舒听进去了。

  她不掺和,但一直在打探着各方的消息。

  之后的几天,传言愈演愈烈。

  到了第五日的时候,有大臣在朝堂上将此事提了出来。

  此事正式提出,裴行渊便要给出回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裴行渊会否认的时候,却看到坐在龙椅上的裴行渊点了点头:“没错,是真的。如今的皇后便是原先的太子妃,洛云舒。”

  他直接承认此事,完全不藏着掖着。

  一时之间,朝臣面面相觑。

  阮丞相几人知道内情,不发一言。

  之后,礼部的官员上前,要问裴行渊要一个说法。

  裴行渊面色平静,缓缓开口:“先太子妃诞下太子的时候遭人陷害,被人带离京城。朕辛苦数年才将其寻回,事情的经过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一场错误的下葬……”

  说着,裴行渊的视线落在礼部众人身上,面色冷肃:“尔等身为礼部官员,理应内外有度,如今却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错误地葬入皇陵,尔等可知罪?”

  他倒打一耙,反而找礼部众人的麻烦。

  礼部尚书一脸为难:“陛下,当初验明正身的事情是宫里的人做的,臣等没法插手啊。”

  “狡辩!朕且问你,先前下葬的全部流程是不是礼部负责的?”

  “是。”这一点,礼部尚书无法否认。

  “好,既然这件事是礼部负责,那么,事情出了纰漏,朕问责你们,不合情理吗?”

  礼部尚书无言以对。

  裴行渊又说道:“今日回去之后,将当时负责丧仪的人全部过一遍,朕倒要看看,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问题的!”

  他再次倒打一耙。

  原本,对于这件事,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不满的,就该是礼部。

  毕竟,一个已经确认离世的女人,不该再次出现在宫里,更不该成为尊贵无双的皇后娘娘。

  可现在,裴行渊不等他们发问,反倒是先斥责他们。

  如此一来,礼部的官员自然人人自危,不再急着发难。

  可,到底有那么一些执拗的人。

  很快,有人开口:“陛下,一码归一码。原先的事情固然有错,如今既然已经真相大白,皇后娘娘就不应该继续留在宫里。”

  “是么?还请刘爱卿告诉朕,皇后不该在宫里,应该在哪里?”

  “陛下,之前的下葬已经出了差错,现在继续让皇后娘娘待在宫里,等同于错上加错。依微臣之见,应该让皇后娘娘自行离宫,另立新后,如此才能堵住天底下这悠悠众口。”

  “让皇后离宫?”裴行渊轻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将太子的生母赶出宫?”

  他要在众人面前提及太子,好让他们记起,洛云舒不仅仅是洛云舒,她还是太子的生母。

  他就是要让这些朝臣明白,他们要赶走的,不仅仅是他的爱妻,更是太子、是储君的生母。

  同时得罪皇帝和太子,谁有这个胆子?

  果然,这一次,礼部的人没人敢再说话。

  裴行渊看向众人,朗声开口:“既然错误出现,正确的做法不是掩盖错误,而是改正错误。这是朕关于此事唯一的看法,也是朕唯一的立场。

  皇后洛氏是朕的发妻,朕爱重她,既然知道她还活着,朕就不可能看着她流落在外。她更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年幼,正是需要庇护的时候,尔等竟要他们母子分离?”

  让一个孩子远离母亲的庇护,这是最大的残忍。

  太子是嫡子又是长子,他会成为未来的皇帝。

  去得罪未来的皇帝,谁敢?

  最终,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原本该是愈演愈烈的时候,可因为裴行渊的强硬言辞,此事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这一日过去之后,朝堂上便无人再提及此事。

  反倒是民间,却因为此事掀起了一股热潮。

  先是茶馆,之后是戏楼,都在传唱帝王的深情。

  上位者的深情,总是能最大程度地引发人们的歌颂。

  不过几日,这件事就在京城传开了。

  日渐落败的洛宅里,一个头发近乎全白的老妇人躲开屋顶掉落的瓦片,朝着上面正在修缮屋顶的跛腿年轻人大声地叫嚷道:“明辉,你大姐姐还活着!她还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