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云舒心生疑窦。

  知意一向很有分寸,按理说,这个时候,她不该开口。

  但,她既然开了这个口,想必事出有因。

  故而,洛云舒立刻道:“但说无妨。”

  知意有些犹豫,却还是凑近洛云舒,低语道:“娘娘,您有没有觉得,陛下现在这个样子,跟您害喜的样子很像。”

  “嗯?”洛云舒微微皱眉。

  男人也会害喜吗?

  洛云舒随即看向谢枕溪,把知意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听完,谢枕溪朝着裴行渊看过去,只见他抱着柱子,一手捂着心口,那样子,的确和洛云舒害喜的样子极为相像。

  “还会这样?”谢枕溪一头雾水。

  他之前在军中,多半是给受伤的士兵看诊,所接触的有孕的妇人很有限。

  故而,经验也有限。

  洛云舒当机立断:“先不回太医院。知意,你去趟永宁宫,请驸马过来。”

  “是,娘娘。”

  孔乐陶博览群书,又看过许多和妇人有孕相关的书,或许,他在书中曾看到过类似的内容。

  孔乐陶很快就来了。

  听洛云舒说完事情的原委,孔乐陶沉思后开了口:“书上有类似的记录,因为当时读的时候觉得猎奇,所以印象颇深。倒也是巧了,书现在在皇兄那里。”

  洛云舒立刻叫过小安子,让小安子带着孔乐陶去找书。

  书很快就找了过来。

  的确,书中记录,某年某地有一男子,因为妻子害喜,他太过忧心,故而也有了害喜的症状。

  奇怪的是,男子害喜之后,妻子身上害喜的症状反而消失了。

  这倒是和洛云舒的现状相似。

  事情弄明白之后,洛云舒有点想笑,又有点发愁。

  想笑的是裴行渊堂堂一个大男人,尤其是还是皇帝,居然有了害喜的症状。

  发愁的是书中只记录了这样的现象,并未记录怎样才能缓解。

  洛云舒问谢枕溪:“能否用些药,缓解阿渊害喜的症状?”

  谢枕溪想了想:“应该是可以的。妇人有孕,不可用药物缓解害喜,是因为妇人身怀有孕,担心用药会影响孩子。但是,对于陛下而言,就没有这种担心了。”

  “既然如此,你去研制药方。”

  说完,洛云舒把所有人都遣了下去,走向裴行渊。

  裴行渊一个劲儿地犯恶心,故而方才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

  见洛云舒过来,他还安慰她:“无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说完,他又问:“孔乐陶过来做什么?”

  洛云舒笑了笑,牵起他的手:“阿渊,你现在这样,或许是我害喜的症状转移到你身上了。”

  “什么?”裴行渊只觉得难以置信。

  “刚才驸马过来,在书上找到了相关的记录。说若是男子对自己的妻子太过忧心,就有可能代替妻子害喜,就像是你现在的症状。”

  裴行渊先是皱了皱眉,继而轻声笑了。

  “怎么?”洛云舒问。

  她还以为裴行渊是苦笑,因为觉得难堪。

  然而,裴行渊却说道:“最好是这样。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害喜了。”

  “可是,你会难受。”

  “没事的,云舒。真的,我很开心。我终于、也能为你分担一些了。”

  害喜这件事,完全没有给裴行渊带来困扰,反而让他觉得开心。

  这是洛云舒没想到的。

  甚至,在谢枕溪送来熬好的药之后,他也坚决不吃。

  “为什么不吃?”

  “只是有一点难受而已,不要紧的。”

  他担心自己吃了药,症状缓解之后,洛云舒会再次害喜。

  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故而,他甘愿承受害喜的症状。

  洛云舒心疼不已:“不行,这样吃不下去东西,你这身子会受不住的。”

  好不容易长胖了一些,她不希望裴行渊会再次消瘦。

  “没事的,缓一缓就好了。”

  不知道病因的时候,他或许会恐慌。

  但,知道了病因之后,他甘之如饴。

  奇怪的是,确认病因之后,再次犯恶心的时候,他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至少,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主要是心情好了。

  未知让人恐惧,但现在病因已经确定,他没了任何担心,只有开心。

  心情好的时候,身体的症状反而会被轻视,乃至忽略。

  不再孕吐之后,洛云舒胃口很好。

  裴行渊闻不得味道,站得很远,但是,看到洛云舒吃得开心,他的唇角始终是扬着的。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裴行渊仍难掩兴奋。

  洛云舒提醒道:“还是用些药吧。若是明日在早朝上犯了恶心,只怕会引起朝臣不必要的恐慌。”

  “无妨,我克制得住。”

  他坚持不肯吃药。

  洛云舒劝告无果,只得随他去。

  第二日,洛云舒建议谢枕溪写几个药膳方子,以药入膳,也就不算是喝药。

  到时候她亲自送过去,不愁裴行渊不吃。

  这个法子果然好用。

  一连吃了几天药膳之后,裴行渊犯恶心的次数少了许多,只要不是太刺激的食物,都不会让他犯恶心。

  见状,洛云舒也放心不少。

  转眼间便入了七月,明曦长公主也出了月子。

  她亲自抱着孩子到翊坤宫来,一来就开始夸耀:“嫂嫂你快看,如今我家恕儿真是好看得很。”

  如今,孩子的名字已经确定,大名叫孔言恕,寓意仁爱忠恕,以宽厚仁德待人处事。

  这名字是孔家的几位长辈拟定,又经明曦长公主最终确定。

  见她自夸,洛云舒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吐槽孩子丑,这会儿又敝帚自珍了?”

  “怎么就是敝帚自珍了?嫂嫂你看看,恕儿就是很好看啊。”

  洛云舒笑着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的确,孩子满月之后,眉眼长开了,小脸也圆乎乎的,白皙透亮,甚是俊俏。

  尤其是看人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还冲着她笑。小嘴一咧,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很是可爱。

  洛云舒越看越喜欢,抱着都不想撒手。

  明曦长公主打趣道:“嫂嫂,快把孩子给我,我这就要回公主府去了。”

  洛云舒不舍得:“要不再住上一段时间吧?”

  “不行的,嫂嫂。过几日就该办满月酒了,要回去筹备。虽说有孔家的长辈跟着忙碌,但是我也不好做甩手掌柜。”

  这话倒是在理。

  纵然洛云舒不舍得,也只得把孩子让出去。

  明曦长公主本想逗逗洛云舒的,见洛云舒这个样子,自己却先红了眼眶:“嫂嫂,我不走了,我就继续住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