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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明曦长公主这样说,洛云舒忍俊不禁,走了进去。

  一进去,正瞧见她抱着怀里的孩子,嘴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见洛云舒进来,她立刻开始控诉:“嫂嫂,你看这孩子,他好丑啊。”

  洛云舒坐过去,接过孩子:“怎么就丑了?明明很俊秀,像驸马。”

  “对,丑得像他。”

  孔乐陶在一旁站着,只是笑。

  洛云舒嗔了明曦长公主一眼,对孔乐陶说道:“乐陶,你别介意。明曦就是快人快语,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的,皇嫂。”孔乐陶仍是笑,脾气很好的样子。

  转脸,孩子饿了,由孔乐陶抱去给奶娘。

  他走了,洛云舒才说道:“明曦,今日幸亏是你婆母不在,若是你婆母在,她要生气的。”

  “她气什么?”

  “你说她儿子丑,她能不气吗?”

  “旁人若是说我儿子丑,我就不气。因为,这是事实。”

  洛云舒莞尔:“好,等你养上一个月,一个月后,看你还说不说孩子丑。”

  “现在丑,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曦长公主很是泄气。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历经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竟然这么丑。

  就连多看一暗,她都觉得残忍。

  “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宸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很好看……”说着,明曦长公主突然闭嘴,急忙开始道歉,“嫂嫂,对不起,我不该说起这个。”

  “没什么的。”洛云舒笑了笑。

  很快,明曦长公主就困了。

  洛云舒没再逗留,回了正殿。

  她刚回来,知意就走近,禀报道:“娘娘,前殿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朝中的大人们对长公主殿下在宫内生产一事颇有异议,正在那儿争执呢。”

  预想中的事情还是来了。

  洛云舒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孔乐陶求见。

  进来之后,他深施一礼:“皇嫂,等再过几日,我打算带殿下回府,不知您意下如何?”

  “前殿的消息,你也听到了?”

  “是。此事终归是不妥,不好继续再逗留在宫内。这也是我大伯父的意思。”

  洛云舒摆摆手:“不急。过几日,先看太医怎么说。妇人产子之后极为虚弱,太医若是不建议挪动,那就继续在宫里住着,不碍事的。”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裴行渊在前面顶着。

  更何况,只是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而已,并不算是天塌一般的大祸。

  她相信,裴行渊会妥善处理这一次的事情。

  的确。

  此时此刻,金銮殿内一片哗然。

  不少礼官都在上奏,斥责长公主不该在临产之际入宫,以至于要在宫内生产,如此血光之灾,实在是对江山社稷不利。

  裴行渊端坐在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一直没有发话。

  朝臣却以为他词穷,又有一位礼部的礼官站了出来。他慷慨陈词:“陛下,长公主殿下已经出嫁,便算不得皇家人。她产下的子嗣更是外姓人,外姓人在宫里生产,此乃大凶之兆。”

  此人话音落下,又有人跳出来应和道:“是啊,陛下。妇人产子极为脏污,此举若是触怒皇家的列祖列宗,只怕会降下天罚,为祸大齐啊!”

  “陛下,依微臣之见,陛下应速速下罪己诏,深刻反省此次错误,否则,大齐危矣!”

  这时候,阮丞相站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纪大人这话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此事怎么就严重到需要陛下下罪己诏了?”

  要知道,罪己诏是要记录在史书之上的,会成为皇帝的污点。

  再者,若是真的下了罪己诏,就表明皇帝的确是做错了事情。

  可,这件事真的做错了吗?

  底下,两派的人争吵不休。

  裴行渊冷眼旁观。

  等他们说得精疲力尽的时候,裴行渊缓缓开口:“明曦长公主并非是故意在临产之际入宫,而是朕亲自下旨,命她入宫待产。”

  裴行渊此言一出,下面的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一向站在裴行渊这边的阮丞相都词穷了。

  毕竟,他一直与其他同僚争论,用的都是明曦长公主突然要生产,来不及回府,为了长公主母子的安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在宫内生产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是现在,裴行渊此言一出,阮丞相一时之间连辩驳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阮丞相这边一哑火,礼官们的抨击就愈发犀利。

  “陛下,您不能只顾及兄妹情谊,不顾及天下百姓啊!”

  “是啊,陛下,您如此公私不分,实在是难以让臣等信服!先前选妃之事您就一意孤行,如今更是如此!”

  ……

  一句句指责,已经开始抨击裴行渊的私德。

  说他私德不休,必将危害大齐。

  裴行渊垂眸听着。

  然而,当他抬眸看中众臣的时候,发言的人的声音莫名地小了下去。

  帝王威压,不可直视。

  很快,大殿内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裴行渊冷笑一声:“朕私德有损?放你们的**!朕特命明曦长公主入宫生产,恰恰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在考虑。”

  说着,裴行渊冷冽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下巴微扬,“因为,尔等有所不知,明曦长公主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便是兵部的明侍郎!”

  裴行渊此言一出,除了极少数的几个知情人,其余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面面相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兵部那么惊才绝艳的明侍郎,竟然就是养尊处优的明曦长公主。

  若是这样一来,让明曦长公主入宫待产,的确是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像这样有能力的人,很容易遭人算计,而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非皇宫莫属。

  震惊之余,众人也终于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理直气壮。

  从大局的角度考虑,这样做是最稳妥的。

  但,还是有人不信:“陛下,兵部不少人都见过明侍郎,他明明是个男人啊!”

  “是啊,铸造兵器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女人能做得来的?”

  裴行渊冷笑。

  他早就知道,这帮老腐朽不会这么容易相信。

  幸好,他早有准备。

  “来人,宣千机老人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