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看得朦朦胧胧,但是,裴行渊的身形,洛云舒是不会看错的。

  他站在那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挺拔、伟岸。

  洛云舒没忍住,便笑了。

  下一刻,裴行渊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热。

  今日,却微微有些抖。

  凑近的瞬间,洛云舒低声问道:“是冷吗?”

  裴行渊握紧她的手:“不,是觉得恍惚。云舒,掐我一下。”

  洛云舒没忍心掐,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阿渊,我在。”

  不是假的,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并非虚妄。

  裴行渊被安慰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翊坤宫内挂满了红绸,一派喜庆的气氛。

  随着喜嬷嬷的唱和声,裴行渊挑去洛云舒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挑下,二人四目相对。

  洛云舒脸颊微热,竟有些不敢看裴行渊。

  今日的他,过分俊美。

  他身着明黄色朝袍,上面绣着龙纹,饰以十二章纹,尽显皇帝威仪。

  可他看着她,眉目温和,于赫赫威严中生出无线柔情,愈发让人动容。

  之后吃子孙饽饽,喝合衾酒的时候,洛云舒还有几分恍惚。

  当殿内的人散去,独留她和裴行渊二人。

  裴行渊上前,为洛云舒摘去头顶的发冠。

  “头顶着这么重的发冠,累不累?”今日,裴行渊的声音愈发柔和。

  “有点,但也还好。”

  裴行渊轻笑一声,除去她头上繁琐的头饰:“今日怎么话少了?”

  “没有。”说着,洛云舒低下头去。

  新的位置,新的环境,她需要适应。

  甚至,还有些感怀。

  然而,裴行渊却不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上前吻住了她。

  起初,他吻得热烈,听到洛云舒痛呼之后才放缓了动作,转而变得克制。

  “几日未见,我很想你。”裴行渊贴在洛云舒耳边,如此说道。

  洛云舒亦觉得脸热,却又不忘催促道:“你该去忙了。”

  说完,洛云舒才记起,皇室的婚礼与民间不同,不必宴请宾客。

  即便是宴请宾客,也无人敢喝皇帝敬的酒。

  这也就意味着,从这会儿开始,裴行渊已经没什么正事好做。

  不,还是有的。

  意识到裴行渊开始解她身上的衣服,洛云舒打掉他的手,嗔道:“天还亮着呢。”

  裴行渊笑了笑:“这吉服沉重,我怕你穿着累,早些除去你也能松快些。你想什么呢?”

  洛云舒:“……”

  吉服脱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洛云舒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外面传来小启宸的声音:“娘亲。”

  说话间,他已经跑了进来,额头上微微带着些汗。

  洛云舒笑着迎上去,抱起了他。

  小启宸却有些扭捏,挣扎着要下去:“母后,您以后都不能这么抱我了。”

  “为何不能?”

  “皇祖母说了,身为太子,要时刻记着身为太子的体面。”

  “可是,你在母后面前也是太子吗?”

  “好像……不是。”小启宸不是很确定。

  “那就是了。在其他人面前,你是太子,要记着身为太子的体面。但是在我和你父皇面前,你是我们的孩子,这所谓的体面,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她希望小启宸在做好太子之余,还能做一个纯真快乐的小孩子。

  幸福的童年,足以慰藉成年以后的琐碎和繁杂。

  他以后会做皇帝,终有一日,他会像其他的皇帝一样,去面临属于他的难题和挑战。

  小启宸立刻就笑了,安心待在洛云舒怀里。

  他看着洛云舒的妆容,赞道:“母后,您今天特别好看。”

  小启宸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

  洛云舒也跟着笑了。

  孩子的笑脸,总是很能打动人。

  小启宸在翊坤宫用了饭,玩到夕阳西斜,又在这里用了晚饭之后才离开。

  他恋恋不舍。

  裴行渊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催促道:“快回去吧。你长大了,要学着自己一个人睡觉。”

  “那您呢,父皇?”

  裴行渊一时语结,却又很快找好了说辞:“朕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小启宸若有所思:“这就是做皇帝的好处?”

  “是。”裴行渊面无表情地回答。

  瞬间,小启宸的眼睛就亮了:“所以,等我以后做了皇帝,也能跟母后一起睡?”

  “话不能这么说。 ”

  “那为什么您可以,我以后做了皇帝就不可能?您这样,是不是就是太傅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小启宸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洛云舒忍俊不禁。

  她抱着看戏的心态,看这父子二人斗法。

  裴行渊很快回击:“先等你做了皇帝再说吧,太子。”

  说太子的时候,裴行渊咬字咬得极重,似在提醒小启宸,他现在还只是太子,不是皇帝。

  小启宸大受打击,气呼呼地走了。

  等小启宸走了,洛云舒才说道:“阿渊,你也是的,怎么跟宸儿斗嘴?”

  裴行渊却不说什么,径直走上前去,关了殿门,又用门栓栓好。

  之后,他回身,笑着看洛云舒:“还记得在假山里那日,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洛云舒不解。

  裴行渊唇角微扬,上前搂住洛云舒的腰,迫使她贴近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新婚那日,我要你好看。”

  电光石火间,洛云舒记起,当日,裴行渊的确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那时候,她有恃无恐。

  但是现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落在了床上。

  下一刻,裴行渊贴上来,娴熟地解着她的衣裳。

  烛光太亮眼,被裴行渊以掌风灭掉。

  绵长的夜里,是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怎样,裴行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奋。

  情至极处时,裴行渊低声轻哼:“苏苏,我的皇后……”

  他不知疲倦。

  洛云舒几乎脱力,拼着最后一丝理智说道:“不可胡来,明早还要朝见母后,不可误了时辰。”

  “那明晚,你补偿我。”裴行渊不依不饶。

  洛云舒只得点头。

  不然,她真怕裴行渊要闹到天亮。

  他的精力,好到吓人。

  终于,洛云舒为自己争取了两个时辰睡觉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醒来,装扮一番后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