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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温栩栩被迫抬起头,那双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片刻之后,才渐渐聚焦。

  看到是他,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黎云笙……”

  她轻声唤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不走。”

  黎云笙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低声说道。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热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温栩栩看着那勺子,摇了摇头,有些抗拒。

  “不饿……”

  她是真的不饿。此刻她只想睡觉。

  “吃一点。”

  黎云笙没有收回勺子,依旧举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听话。”

  温栩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热粥。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驱散了身体里的一些寒意。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黎云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神色愈发柔和。

  他一勺一勺地,耐心地喂着她。

  温栩栩虽然不想吃,但也不想让他担心,便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地喝着。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勺子碰撞碗壁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之间,那无声的默契。

  一碗粥,温栩栩喝得断断续续,花了好长时间。

  喝完之后,她已经累得不行了,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睡吧。”

  黎云笙放下碗,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残渍。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温栩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黎云笙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的睡颜很安静,没有了醒着时的古灵精怪,也没有了那股子倔强。

  此刻的她,脆弱而无助,却也让他,更加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发烧时的热度。

  黎云笙的眸色,微微一暗。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梦里的你讲过了。”

  “我很开心了。”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梦见了怎样的他?

  ……

  不知过了多久。

  温栩栩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是黎云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似乎有些疲惫,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

  但他看到她醒来,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关切。

  “醒了?”

  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温栩栩看着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动了动身体,感觉比之前舒服了一些。

  “我睡了很久吗?”她轻声问道。

  “不久。”

  黎云笙回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已经退了。

  他松了口气。

  “饿不饿?”他又问。

  温栩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黎云笙闻言,站起身,去给她拿了一些温水和几块小饼干。

  她的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块,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混沌的边缘摇摇欲坠。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天花板轮廓在她瞳孔中渐渐晕染开来,仿佛被水浸湿的宣纸。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晨雾,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懵懂的傻气,眼神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随着睡意一同抽离。

  “吃点东西再睡。”

  黎云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放软。

  这声音穿透了她厚重的睡意,却只换来她一声含混不清的抗议。

  温栩栩不满地蹙了蹙眉,鼻腔里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她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道“进食”的指令,脑袋在枕头上胡乱地拱了拱,试图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片柔软的被褥里,以此来表达她的抗拒和耍赖。

  黎云笙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蠢萌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强迫她坐起来,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随后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落在她汗湿的长发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地顺着她凌乱的发丝,从发根抚到发尾。那温热透过头皮传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温栩栩原本躁动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早在她昏睡时,他就预料到她醒来会虚弱无力,更别提坐起来进食。于是他特意交代了护工,用破壁机熬了一盅加了红枣和枸杞的热豆浆。那豆浆熬得浓稠顺滑,红枣的甜香完全融进了奶白色的液体里,既养胃又补气血。

  此刻,他单手端着那杯温热的豆浆,另一只手拿着吸管,小心翼翼地探向她微张的唇畔。动作之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碰伤她。

  温栩栩只觉得嘴唇上一凉,紧接着有个异物探了进来。她本能地张开嘴,下意识地就要咬下去,显然是想把这打扰她睡觉的东西当成仇人一口咬碎。

  “乖,不是让你咬手。”

  黎云笙低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他稳住吸管,没有让她得逞。

  此刻的温栩栩反应迟钝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她呆愣愣地含着那根吸管,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在思考这是个什么东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浓郁的、带着红枣甜香的热气才顺着鼻腔钻进她的肺腑。

  几乎是瞬间,她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饿。

  这个字眼后知后觉地在她空白的大脑皮层上炸开。

  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睡意,她不再抗拒,而是顺从地闭上眼,脸颊微微凹陷,开始用力地吸吮起吸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