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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恒看见苏大时,眉头微拧,怎么回来了?

  不是让送王娘子母女二人回去吗?

  苏大支支吾吾的道:“主子,那李卉在府门外等着,并未先回去。”

  在府门外等着!

  李卉莫不是察觉了他的心思?

  苏恒微微握拳,随即又想,察觉了也好。

  在岭南,他才是天!

  那种人能把王娘子送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那王娘子看到李卉时,是何神情?”苏恒无所谓的问道。

  苏大回忆一番,“王娘子自然是欢喜的,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喜乐融融。”

  苏恒抬眸看向苏大,其乐融融?

  苏大咬着牙点头,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不是正常的吗?

  “王娘子真是心善,被那李卉如此欺负竟还和他如此恩爱。”

  “谁说不是呢?”都被夫君卖了,这会儿又好上了!

  “那是她没见过真正的好男人是什么样的。”苏恒说。

  “对,主子就不一样——”苏大原本还想夸赞一下主子对卫夫人的那份真情。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毕竟,主子对卫夫人虽好,可如今心思却放在了王娘子身上。

  但主子对女人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娘子的事不急,时日长了,她总会看见我的好处,到那时,她才会清楚,谁才是她的依仗。”

  “自然是主子这样的人才是她的依仗。”

  苏恒笑笑,这权利的滋味,哪怕是在岭南这样贫困的地方,依然是最好的。

  ————

  苏妘三人回到了家。

  阿华牵着马车从后门入马厩,他们三人则面面相觑。

  萧蓁蓁道:“我看他是有些猴急!”

  然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打包好的点心,“就这——”

  容洵拧着眉头,神情不大好看。

  苏妘看了看女儿,示意她先别说了,她老脸有点儿红。

  容洵深呼吸一口气,“先回屋。”

  这院中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蓁蓁垮脸皱眉,这什么时候才能畅所欲言。

  几人进屋后,阿玲送了热茶进去。

  萧蓁蓁将那点心递给阿玲,“这些事苏家主赏的,都给你们夫妻吧。”

  阿玲谢恩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妘道:“你若喜欢便留下,若是不喜欢,便送给需要的人便是。”

  “奴婢谢主子赏赐。”阿玲拿了糕点,一咬牙还是退下了。

  萧蓁蓁道:“她似乎不是不喜欢糕点,而是有别的话想说,可她到底想说什么?”

  容洵抿了一口茶水,先捻了个诀,这才道:“他们儿女生了病,想告假来着。”

  “那怎么不开口?”

  只要她开口,即便知道他们是苏恒的人,他们也会同意的。

  苏妘道:“想必是觉得我们不会同意。”

  “容舅舅又如何知道的?”萧蓁蓁看向容洵。

  容洵眼眸微抬,“我找到他们的家人了,被苏恒安排在一个农庄做事。”

  “安排?是说阿玲、阿华二人送来后才安排的吗?”萧蓁蓁问。

  容洵点头,“是。”

  “这哪儿是安排啊,分明就是转移人质,既不让阿华、阿玲知道行踪,更不让咱们知道,防止咱们拿人质让阿华、阿玲背叛他呢。”

  苏妘呵笑了声,看向容洵,“人家这么算计,你早就识破了?”

  容洵微微笑着,没办法,他也只是略微出手。

  萧蓁蓁竖起大拇指,“容舅舅,永远的神。”

  “贫嘴。”

  “实话实说罢了。”萧蓁蓁一副由衷佩服的表情。

  随后,容洵又对苏妘道:“妘儿,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要多给他们机会选择。”

  这个她,便是阿华、阿玲二人。

  苏妘点点头,“好。”

  “这是让他们感恩,然后为我们所用?”萧蓁蓁问。

  “无后顾之忧才会真心诚服,且,他们以为家人都在为苏恒做事,实际是被控制起来了。”

  “容舅舅的意思是,他们还不知道家人被控制起来了?”

  “都卖身为奴了,有没有被控制有什么区别?”

  “那这——”

  容洵继续道:“此事不急,得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当夹缝不适合生存的时候,看见曙光,求生是本能!

  那时,再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

  顿了顿,容洵继续说,“没有人天生喜欢当奴隶,低人一等。”

  苏妘、萧蓁蓁也点头,对,苍云国现在都没有奴隶了,苏恒这会儿还在搞世代奴隶制。

  就如容舅舅所说,只要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从此脱离奴籍,还怕他们不会真心归顺吗?

  晚膳后。

  容洵在屋中看书,苏妘则去找阿玲,说是去厨房弄些吃的。

  阿玲慌忙地抹眼泪,然后福身道:“是,奴婢现在就去。”

  “你等等——”

  “夫人。”

  “你这眼怎么红了,谁欺负你了么?”

  阿玲一愣,夫人这是关心自己?

  不不不,主子怎么会关心奴仆?当真是糊涂了!

  他们签的卖身契,生的孩子也是苏家的家生奴仆。

  若这李大人一家得苏家主信赖,他们夫妻以后生的孩子,又是李大人家的奴——

  世世代代都是奴。

  当下,她和阿华二人很克制,顶多只是相互慰藉,却从不敢真刀实枪地去做夫妻之事。

  但以后,谁知道李大人、夫人会不会给她和阿华下药,强迫他们生小奴仆——

  “奴婢,奴婢没事。”

  苏妘微微叹了一声,想到容洵说他们夫妻的事情,心生怜悯,真想抱抱她。

  可阿华、阿玲夫妻都是苏恒的人,她若表现得毫不介意阶级身份,极有可能会引人怀疑。

  想着她道:“你若有难处便说出来。”

  阿玲抬眸匆匆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奴婢,奴婢有些私事,想——”

  “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是想休息几日?”

  “夫人可愿意放奴婢两日?”阿玲有些惊讶地看着苏妘。

  他们有孩子在苏家作为人质这件事,苏家主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说过,不能让李大人一家知道。

  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她是真的没想到好借口,却想夫人主动放她?

  苏妘微微一笑,“允你两日又何妨,反正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这家中也是家徒四壁,没什么可忙活的。”

  阿玲当下就跪下磕头,不是做戏,而是真的感动!

  “谢夫人大恩,谢夫人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