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萧寒连忙带着小龙立刻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走下来的是两个穿着茶社制服的年轻服务员,他们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具。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忍不住抱怨道:“累死了,这么晚还要收拾。”

  另一个年长些的服务员赶紧低声提醒道:“少说两句吧,让老板听到又该骂了。”

  “明天有贵客,天字包间必须一尘不染。”

  “说起来,天字包间到底接待的是什么人啊?”

  “神神秘秘的,每次来都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谁知道呢!”

  “反正不是我们能打听的!”

  “快走吧,收拾完早点休息!”

  “我们就是打工的牛马,想那么多没意思!”

  “你说的也对,要是能多发点奖金就好了……”

  两个服务员说着话,从柱子旁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藏在阴影中的萧寒和小龙。

  待两名服务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萧寒才缓缓从柱子后走出;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萧寒抬手冲小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指向二楼楼梯口,脚步轻得如同狸猫,率先拾级而上。

  实木楼梯被踩过却无半分吱呀声响,显然是常年维护的缘故,也从侧面印证了这清心茶社绝非普通的饮茶之地;

  寻常茶社,断不会在深夜还对楼梯做这般精细的养护,更不会让服务员对天字包间讳莫如深。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显静谧,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裱框精致,在夜视仪下却能看到画框边缘有细微的金属反光;

  萧寒扫过一眼便心中了然,这怕是暗藏的监控探头,只是此刻看角度,应是未对着楼梯口。

  萧寒向着小龙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壁缓步前行;

  按照平面图的标注,天字包间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独立的院落里。

  萧寒与小龙二人轻手轻脚地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走到尽头果然看到一扇雕花的木门;

  在门上还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天字一号。

  门缝处透着一丝极淡的茶香,并非普通的龙井普洱,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的药香,萧寒鼻尖微动,认出那是极名贵的雪顶松针,此茶性寒,多为身居高位者所喜,寻常人根本喝不到。

  小龙跟在萧寒身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棍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两人走到天字包间门口;

  萧寒抬手示意小龙停下;

  里面没有灯光。

  萧寒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雪顶松针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两种香气交织,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萧寒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入手冰凉,是黄铜所制,打磨得光可鉴人;

  试探着转动了一下,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萧寒回头冲小龙比了个“守在门外” 的手势,小龙立刻点头,侧身贴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防备着有人突然上来。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屋内无人后,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天字包间的格局远比想象中宽敞,进门是一方小小的玄关,摆着一个根雕茶台,往里走则是主室,一张巨大的红木茶桌摆在正中央,周围放着八把太师椅,茶桌上摆着一套冰种玉质的茶具,杯盏光洁,显然刚被擦拭过。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一些瓷器。

  主室的一侧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独立的小庭院,种着几株翠竹,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另一侧则是一排书柜,萧寒走到书柜前,指尖抚过书柜里的板材,能感受到门板后并不是结实的墙壁,而是中空的;

  显然,这是一处暗格门,怕是里面还有一间内室。

  萧寒没有急着开暗格门,而是先走到红木茶桌前,俯身检查。

  茶桌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极细的茶沫,正是雪顶松针,桌角的一个铜制烟灰缸里,有一个刚掐灭不久的烟蒂,烟身是国外的顶级雪茄,烟蒂上没有留下指纹,显然被人刻意擦拭过。

  萧寒拿起那枚烟蒂,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雪茄的醇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味道冷冽,是小众的奢侈品牌,非一般人能消费得起。

  将烟蒂收好,放进随身的证物袋里,随后走到落地窗旁,推开一条缝隙,窗外的小庭院里,石桌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墩;

  萧寒的目光落在石墩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石墩的底部,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显然是最近才被移动过。

  萧寒继续观察,很快就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发现了那盆兰花。

  那是一盆素冠荷鼎,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它的不凡。

  叶片修长翠绿,花茎挺拔,虽然没有开花,但那种独特的形态和气质,确实是兰花中的极品。

  萧寒低声说道:“就是它了。”

  快步走到窗台前,仔细打量这盆花。

  花盆是紫砂的,造型古朴,表面有自然形成的包浆,显然年代久远。

  盆里的土壤看起来也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园艺土,而是一种混合了某种矿物质的特殊土壤。

  萧寒戴上手套,轻轻捧起花盆。

  花盆比想象中要重。

  萧寒仔细检查盆底,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又检查了盆身,也没有发现机关。

  难道钥匙不是花盆本身?

  萧寒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土壤上。

  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把小刷子,轻轻刷开花盆表面的土。

  刷到一半时,刷子碰到了什么硬物。

  萧寒眼睛一亮,继续小心地刷开周围的土。

  很快,一个金属物体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小巧的铜盒,只有火柴盒大小,被埋在花盆的正中央。

  萧寒小心翼翼地取出铜盒。

  只见这个铜盒制作精良,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

  盒盖是滑盖设计,但没有锁。

  萧寒轻轻推开盒盖,里面没有钥匙,而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取出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水写的,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

  萧寒连忙用夜视仪的特殊模式一看,字迹立刻清晰起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洪家祖宅,书房暗格,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

  萧寒的心猛地一沉。

  洪家祖宅,书房暗格,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

  这里面隐藏着什么?

  萧寒来不及往下想。

  时间紧迫,迅速收起纸条,把铜盒放回原处,重新掩埋好土壤,将花盆恢复原样。

  恢复正常的萧寒,准备去探索暗室,突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脚步声很急促,正向天字包间走来。

  萧寒迅速躲到博古架后面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了,灯光亮起。

  三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萧寒认出,这就是茶社的老板苏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