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在这里——”傅砚辞看到梅瑾的神色脸色顿时变了。

  “梅久出了何事?”

  梅瑾道:“永平公主今日去找了主子,如今还没离开,公子吩咐奴婢让奴婢保护主子,若有危险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所以奴婢不敢耽误。”

  傅砚辞立刻吩咐道:“走。”

  墨雨迟疑了下,本想说不是要去工部吗?

  墨风一把拽了缰绳,调转了马头,朝着大理寺奔去。

  梅瑾到了门口的时候,马车还没停稳,傅砚辞已经从马车上利落地跳了下去,

  根本还没来得及拿板凳的墨雨惊得嘴张得老大。

  墨风看白痴的样子看了他一眼:“你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的心,你不懂么?”

  “我以为……他钟意的是……”恩师之女。

  “大公子的性格,若是真的钟意她,又如何会娶前夫人?”

  “这个——”

  “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个通房……”

  “大公子若是不钟意她,岂会默许她不饮避子汤。”

  墨雨:……

  他到底是没有墨风心细。

  墨雨很是心塞:“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在这说风凉话,不早提醒我……如今该怎么办?”

  墨风叹了口气,“如今要看梅久的心情,如今是她不要大公子……”

  墨雨更心塞了。

  两个人没等上前,傅砚辞已经风风火火从铺子里出来了,下台阶的时候,两层当成一层险些踏空。

  没等墨风上前扶,人已经大步过来,“去公主府。”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大公子脸上的凝重。

  这次墨雨不敢耽搁,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马车赶到公主府。

  还没等进公主府,就看到公主门前的马车。

  永平公主又去逛了其他铺子,买了几只花瓶,此时正从马车上款款下来。

  脚刚落地,余光见人影晃到了她面前。

  抬头一看,居然是傅砚辞!

  只是他因为走得急,鼻尖出了汗,如皑皑白雪的山峰初春融化了雪水,多了丝人气。

  永平傲气的脸上难得有了惊讶,她甚至笑了。

  “难得。”

  傅砚辞也有失态的一天。

  可她笑完顿觉嘴角发苦,因为傅砚辞下一句问道:“公主的随行名单,听说已经出了?”

  永平点头,摊手,一旁的婢女将名单递给了她。

  永平直接递给傅砚辞,“傅将军要看?”

  傅砚辞接了过来,却没看,只是合上。

  “公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永平抬手,周遭的人退了下去,她讥讽道:“怎么,又要扛着本宫走?”

  “名单里可有沈梅久。”

  虽说对他来的目的,早已心知肚明,可骤然被他问出来,永平还是心绪难平。

  “原本应该有。”她悠悠道:“本宫这个人,你知道,向来是眼里不揉沙子,我可以下地狱,却不能让旁人好过。”

  “不过听说你被甩了,你也有今天,本宫实在是开心,便放过了她,将她从名单上剔除了。”

  永平说着,将傅砚辞指尖的名单抽过来,摊开,梅久的名字果然被够了去。

  “如何,满意了么?”

  “多谢公主,告辞。”傅砚辞说着,转身就要走。

  “慢着!”永平公主叫住了他,“傅将军,你的问题,本宫知无不言,本宫的问题你可否能告知一二?”

  傅砚辞眉梢不耐压住,口气和缓,“公主请问。”

  “本宫一直不明白,为何世人眼里本宫珍贵如珠,可在你眼里,都不如鱼眼珠……”

  “不过今日本宫明白了,人和人不一样,有人喜欢山珍海味吃细糠,有人就喜欢清粥小菜,粗茶淡饭。”

  傅砚辞点头:“公主豁达。”

  “傅大人如此快速就找到本宫,想必早已安插了眼线,证明傅大人并没放下,一直担忧她的安危,可既如此,为何还要将人放走?本宫不理解。”

  傅砚辞淡笑道:“大曦地大物博,赵州雪花梨,洛川苹果,奉节脐橙……诸多宝贝应有尽有,难道都要一一尝过?”

  “傅将军这话,本宫不认同。”永平坦然道:“大曦的天下,赵州雪花梨也好洛川苹果也罢,都是各地进贡的贡品,本宫想要,唾手可得。”

  傅砚辞见到永平理直气壮的样子,第一次察觉两个人的想法异处。

  他本意是好的东西,未必要拥有。

  可永平身为公主,从小到达,目之所及都是拥有最好的东西。

  "公主所言甚是。"傅砚辞难得肯定了她的想法,永平刚要得意一笑。

  却听傅砚辞道:“可若是喜欢大曦的山中丘壑,林间山风,中秋圆月,难不成也都能搬进府中?”

  永平:……

  “珍爱的东西,并不是非要困在眼前,傅某幼时救过一只鸟,细心喂养,拴在鸟笼上,可有一日不小心绳索松了,它就飞走了……”

  当时他哭得很伤心,恰好爷爷过来,安危他道:“鸟应该在的地方是天空,这样才是自由,困在你房里,那是走地鸡。”

  永平似乎理解了傅砚辞的放手,“傅将军的境界,本宫自认为达不到。”

  “告辞。”

  “等等——”

  傅砚辞眉梢微挑,隐有不耐之色。

  “最后一个问题。”永平走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执掌明镜司,各种秘闻都有,本宫的身世……本宫的身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是赝品。

  傅砚辞已经转了身,永平不甘地跟上,似乎笃定地要一个答案。

  “公主,你是否是公主,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陛下。”

  陛下认为你是,你就是,其余人说什么也无用。

  陛下认为你是孽种,自然就会秘密处死。

  永平公主顿住了脚步,不远处来人,是宫里人,带来了陛下赐婚的赏赐,太监喜气洋洋。

  永平停住脚步,凄然一笑,西洋将她的身影拉长,显得宽大的宫袍空空荡荡,人影也变得萧瑟。

  傅砚辞上了马车,帘子撂下时,脸上笑容消失。

  “出城。”

  墨风愣住:“这个时候?”

  梅瑾此时也知道杂货铺没了梅久的踪迹,之前问说是主子自己拎着包袱离开的。

  她不信,以为是公主派人给掳走的。

  “公主,奴婢去闯公主府!”梅瑾刷地一下拔出刀要往前冲,被墨风一把摁住,“别冲动。”

  傅砚辞捏了捏眉心,“去西北驻扎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