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主脉的银色液态水面,在此刻停止了翻涌。

  原本喧嚣的十万水军,在看到那座水晶宫殿大门开启的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波涛之上。

  银色的甲胄与水面碰撞,发出一阵密集的金属敲击声。

  “恭迎神君出关!”

  声浪排山倒海,将周围数万里的云层震得粉碎。

  水晶宫殿内,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天河之水便会自动凝结成冰,化作一级级晶莹的台阶。

  天河神君,叶苍生。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面容儒雅,双目中却沉浮着整片星域的幻影。

  周身萦绕的不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带有一丝不朽气息的大乘法则。

  这种压迫感,让镇天舰上的五行护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钱多多原本还在指挥金刚尸捞鱼,此刻却吓得手里的金网都掉进了河里。

  “界主……这老家伙的气息,比刚才那三个加起来还要沉。”

  钱多多躲在许宁的神座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

  许宁坐在神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叶苍生,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一种审判前的审视。

  “闭关三万年,就练出了这么点皮毛?”

  许宁的声音穿透了天河的重重威压,清晰地落在叶苍生耳边。

  叶苍生停下脚步,站在半空,目光隔着虚空与许宁对撞。

  “许宁。”

  叶苍生开口,声音温润如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从乱星海一路杀到这里,毁我关隘,夺我灵脉,确实有些手段。”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老夫的黑龙潭。”

  他抬起右手,掌心处虚悬着一枚湛蓝色的印章。

  覆海印。

  天河星域的镇域之宝,蕴含着整条主脉三分之一的重量。

  “这片天河,是老夫的地盘。”

  “在这里,老夫的话,就是天规。”

  叶苍生将覆海印轻轻抛起。

  轰!

  整条十万里长的天河主脉,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抬升了三千丈。

  银色的水幕遮蔽了星空,将玄天界彻底包围。

  每一滴河水,在印章的加持下,都重如山岳。

  萧火握着斩规剑,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沉重的压力,脊背处的神仆脊梁发出了不屈的鸣响。

  “宗主,这老头想淹了咱们。”

  萧火体表的紫金异火被水气压制,缩回了皮肤表面。

  许宁站起身,青衫随风摆动。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水幕,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天规?”

  “叶苍生,你是不是忘了。”

  “这天河的源头,原本是用来给我洗笔的砚台。”

  许宁一步迈出,身形直接出现在了天河水幕的中心。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源初之水!敕令。

  原本听从叶苍生调遣、正准备砸下的万重巨浪,在这一刻突然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点产生了断层。

  那些重如山岳的水滴,在许宁的指尖周围欢快地跳跃,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主人。

  “这……这不可能!”

  叶苍生优雅的神态终于破碎,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惊骇。

  他疯狂催动覆海印,却发现自己与天河主脉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高级的意志强行剥离。

  那不是灵力的争夺。

  那是权柄的回收。

  许宁反手一挥。

  “回去。”

  轰隆隆!

  那遮天蔽日的水幕,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反向朝着叶苍生砸了过去。

  不仅如此。

  每一滴河水中,都被许宁注入了一丝源初之雷的狂暴。

  银色的长河,瞬间变成了紫色的雷池。

  叶苍生首当其冲,被自己的成名绝技狠狠地拍在了水晶宫殿的门柱上。

  华丽的宫殿瞬间崩塌了一角。

  许宁站在虚空中,俯视着废墟中的神君。

  “利息收得差不多了。”

  “现在,把你的那根‘针’拿出来吧。”

  “那是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