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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玄城的夜,比往常更沉。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诡异。

  赵无极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端了又放。

  茶水已经凉透。

  “黑风岭那边还没有消息?”

  他看向跪在下首的侍卫统领,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暴躁。

  统领把头埋得极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城主,派出的三波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甚至……连信鸽都没有一只飞回。”

  咔嚓。

  赵无极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瓷片刺入掌心,鲜血混合着茶水滴落。

  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血手人屠是筑基中期,再加上那诡异的血煞阵和未成形的异火,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去了也得脱层皮。

  许宁那个废物,带个练气期的跟班,怎么可能翻得起浪花?

  难道是林家那老鬼暗中反水?

  还是说,许家背后真有什么不得了的靠山?

  就在赵无极疑神疑鬼之际。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城主府地动山摇。

  那扇象征着青玄城最高权力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

  厚重的门板裹挟着劲风,呼啸着飞入大厅,狠狠砸在赵无极脚边的地砖上。

  烟尘四起。

  “什么人?”

  赵无极猛地站起身,体内真气激荡,将周围的桌椅全部震碎。

  侍卫统领更是拔刀冲向门口,厉声喝道:“擅闯城主府,死罪!”

  烟尘散去。

  两道人影缓缓显现。

  许宁走在前面,步履闲适,手里还捏着那本染血的账簿。

  萧火背着巨尺跟在身后,周身缭绕着森白色的寒气,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结出一层薄霜。

  “死罪?”

  许宁轻笑一声,随手将那账簿扔在赵无极脚下。

  “赵城主,这黑风岭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熟悉的账簿,瞳孔骤缩。

  那是他的命门!

  上面记录了他这些年为了修炼魔功,暗中勾结黑风寨残害数千条人命的铁证。

  若是传出去,别说这城主之位,就是苍穹剑宗的执法队也不会放过他。

  “血手人屠呢?”

  赵无极死死盯着许宁,声音阴寒刺骨。

  “死了。”

  许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死了一只蚂蚁。

  “连灰都没剩下。”

  “不可能!”

  赵无极咆哮道:“他有血煞大阵护体,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大阵?”

  萧火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摊开手掌,一朵森白色的火莲在掌心缓缓旋转。

  恐怖的低温瞬间席卷整个大厅,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成冰晶。

  “你是说这个吗?”

  赵无极瞪大了眼睛。

  那是……骨灵冷火的气息!

  虽然不完整,但那股源自异火的威压做不了假。

  血手人屠那家伙费尽心机想要催熟的东西,竟然被这小子收服了?

  “好!好得很!”

  赵无极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沸腾。

  “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杀了你们,异火是我的,青玄城还是我的!”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

  “黑甲卫!结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瞬间冲出三十六名身穿黑甲的死士。

  这些人气息相连,手中长刀出鞘,竟隐隐形成了一股压制神魂的杀伐之势。

  这是赵无极最后的底牌。

  三十六名练气九重的死士组成的“地煞困龙阵”,足以困杀筑基后期的强者。

  “萧火。”

  许宁看都没看那些冲过来的死士,只是淡淡唤了一声。

  “在。”

  萧火握紧了手中的玄重尺,眼中的战意在燃烧。

  “一炷香。”

  许宁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内,把这些杂碎清理干净。”

  “若是超时,今晚的庆功宴,你就去跟狗一桌。”

  萧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少爷放心。”

  “半炷香就够了!”

  话音未落,萧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玄重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最前方的黑甲卫。

  森白色的火焰附着在尺身上,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砰!

  一名黑甲卫连人带刀被砸成肉泥,紧接着伤口处被寒气封冻,连血都没流出来。

  战斗瞬间爆发。

  许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城主之位的太师椅。

  他随意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赵城主,别站着啊。”

  许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坐下来,我们聊聊怎么给你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