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馆的后面有一处精致别院,名叫【醉雅居】

  这位曹大人出钱将此院包下。

  在龙水镇的这些日子里,他都居住在此处。

  此时的醉雅居内,琴声悠扬。

  厅堂的桌案之上摆满了各色酒菜,曹大人正在宴请贵客。

  此时的曹子轩正坐于主位,在他的面前则是一名身材雄壮的汉子。

  此人肤色古铜,脸上则是重眉环眼一脸的虬髯。

  若是李原在这里,一眼便能认的出来。

  这人正是龙水巡检司的那位狄横狄校尉。

  曹大人到龙水有些日子了。

  他一直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能震慑水匪的悍将狄横。

  只是前些时日,狄横一直带兵在外护送商船,曹子轩并没有寻到机会。

  这次狄横回到了龙水,曹大人立刻派人上府去请。

  接到了曹子轩的请柬,狄横原本并不想来。

  他不太清楚这位曹大人的底细,也怕卷入什么麻烦。

  后来经人提点,知道这位曹大人在上京颇有人脉。

  至少能在左相的身边说得上话,这种人可万万不能得罪。

  所以狄横便答应了赴约。

  曹子轩见了狄横,可说是有些热情的过分。

  不但摆出了一桌上好的宴席,还请来了春香馆的乐师助兴。

  他本人还亲自为狄横把盏,那样子可说是极尽讨好。

  狄横也不是**。

  这位曹大人在上京之时,那可是户部侍郎。

  自己在龙水,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漕运校尉而已。

  这位曹子轩曹大人如此的巴结自己,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人必是有要事相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狄横想着事,刚将手中的酒盏放下。

  对面的曹子轩立刻出言问道。

  “我看狄校尉眉头紧皱,可是不满意这里的酒菜?”

  “若是不喜,我现在就让春香馆换上一桌。”

  狄横连忙摆手。

  “曹大人,这酒菜已是极好了。”

  “在下皱眉,是因为曹大人对末将如此盛情,在下却无以为报,心中有愧。”

  “这酒在下可不敢再饮了。”

  狄横说的话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姓曹的,你有啥事赶紧明说吧。

  需要我做啥,如何做,赶紧给个痛快话。

  如此拉扯我可有些不耐烦了。

  曹子轩见狄横这么说,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对左右的婢女乐师吩咐。

  “你们先下去吧。”

  听到了曹子轩的要求。

  厅堂内伺候的女婢乐师,知道人家贵客有机密的事情要谈。

  于是便纷纷起身出了屋子。

  其中有一名女婢转头回望,眼中是眸光闪动。

  这女婢便是潜伏在春香馆中的铜铃卫,她得了红九铃的命令负责监视曹子轩。

  她本想留下,却实在是寻不到机会。

  又怕引起曹子轩的怀疑,所以也只能跟随众人出了屋子。

  只是寻机,把曹子轩宴请狄横的消息送了出去。

  遣散了厅堂内的闲杂人等。

  曹子轩又亲手把盏,给狄横满上了一盏酒,这才笑着说。

  “今日宴请狄老弟,在下确实是有事相托。”

  狄横没有接话,只是想听听这位曹大人,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托付自己。

  曹子轩给自己也满了一盏,他先轻抿了一口,有些无奈的说道。

  “狄老弟实不相瞒,这京官难做啊。”

  “我本是一心为了朝廷大事。”

  “制定税法征粮纳饷,还不是为了充实我大梁的国库。”

  “结果这一出了事,全都成了我的不是。”

  “这渔船税,本就是无奈之举。”

  “那些官绅豪族各个都不纳税,我不从小民身上加税又能从哪里去加。”

  “税法造成了大量水户破产,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

  “却不想,有人把这渔船税的恶事都扣到了我的头上。”

  “我也只能是被朝廷致仕,还乡养老。”

  他摇了摇头将酒盏放下,继续说道。

  “结果我人还未到龙水。”

  “就听说有人要杀我,还说要为那些因税而死水户们报仇。”

  此时的曹子轩极为愤怒。

  “这简直就是冤枉好人!”

  “那些水户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税法是为朝廷立的,这钱也不是我收的。”

  “我曹子轩一心为公,两袖清风。”

  “那些水户的性命凭什么要我负责。”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又转头看向了对面的狄横。

  “据说要杀我的,是些水户里面的刁民。”

  “我在陆上之时,花重金请了不少的镖师护卫。”

  “那些水户没能拿我怎么样。”

  “但眼下,却是马上要下江了。”

  “我被人误会颇深,一旦下江,那些水户刁民必会来害我。”

  “在下听闻,狄校尉是这北宁江上的豪杰。”

  “即便是那悍匪浪里蛟,见了狄校尉都得退避三舍。”

  “所以在下想请狄校尉,能否在这江面上护我周全。”

  “在下必将感激不尽。”

  说着,曹子轩便端起了手中的酒盏。

  “还请狄校尉助我。”

  曹子轩所托之事,并没有出乎狄横的意料。

  地方上借着渔船税横征暴敛,害死了不少的水户,这件事情在龙水码头可不是什么秘密。

  水户之中有人要寻曹子轩报仇,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狄横听到曹子轩的那句一心为公,两袖清风。

  他就在暗自冷笑。

  春香馆的花销他可是知道的。

  要包下后面的这处【醉雅居】,每日里至少需要三五十两的花销。

  这里还不算女婢与乐师的日钱。

  如果这些都算下来,那这位曹大人在春香馆一日的开销,怕是百两都不为过。

  这么花钱如流水,你跟我说你是两袖清风?

  咱还是别开玩笑了。

  狄横的嘴角带出了冷笑。

  想要我在江上护你周全,也不是不行。

  那就要看你能出多少银子了。

  于是狄横先将酒盏放下,略一思索便对曹子轩说道。

  “曹大人,您这话说的见外了。”

  “在下身为漕运校尉,自然要护得这江上平安。”

  “曹大人要从江上走,我定会全力保护。”

  随即他的话风一转。

  “只是这一次,户部的银船也需要在下护送。”

  “我狄横也只有一个人,就怕自己是分身乏术。”

  “万一有个照顾不周,还得请大人见谅。”

  曹子轩那可是朝堂上混出来的老狐狸,一看狄横的表情就明白。

  对方这是在和自己讨价还价,于是微微一笑说道。

  “押运户部的银船,定然非常重要。”

  “但在老夫看来,狄校尉你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闲暇之余,护一下老夫的安危应该也不是难事。”

  曹子轩也明白,自己若不拿出些真正的好处。

  这狄横怕是会阳奉阴违,于是他拍了拍手对外面高声喊道。

  “来人,把准备的东西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