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了勾:“坐。”

  见江诚没搭自己的话,蒋辛虽然尴尬但是面上倒是装作一副随和的样子。

  “大家还没到啊?”

  江诚慢条斯理的拿过手中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之后看向了蒋辛:“我就约你了一个人。”

  听到这,蒋辛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江诚约他的时候他就有些意外了,毕竟之前跟江诚碰面那都是别人组的局。

  这次江诚约他一起出来,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讲江诚自己的组的局。

  但是没想到这居然是单独约自己。

  这..倒是一时让他有点不明白江诚的意思。

  自己应该是没得罪他才对。

  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哇塞,多谢诚哥的请客。”

  蒋辛直接用玩笑的语气化解了自己刚才露出的表情。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叩响,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进来,眉眼弯得恰到好处:“两位先生, 这们店每天的餐食都不一样,这是我们店今天的菜单。”

  说完便江诚将烫着暗纹的菜单递给了江诚。

  却见江诚之抬手接了一份,另一份就那么晾在了半空。

  见江诚没递菜单,见状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唇角笑意不变,眼神里却飞快掠过一丝掂量,随即就若无其事地端起了茶杯。

  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之后江诚翻动着菜单语气平淡的说道:“这家店是朋友介绍的,据说老板是老北京,京味菜做得地道,咱们俩从上海来北京,总吃本帮菜也腻,今天换个口。”

  江诚没把菜单递给自己的举动更是让蒋辛的心思更加不稳。

  勉强的点头笑着回应:“可不是嘛,来北京就该尝尝地道京味,之前到这边出差,一直没找着合适的馆子。”

  指尖划过几道菜名,江诚没去看蒋辛,对河服务员干脆利落地报了出来:“京酱肉丝、炙子烤肉,再来一份腊八蒜溜肝尖,主食要招牌打卤面,汤品就加个酸辣乌鱼蛋汤。”

  报完菜名,直接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见江诚全程没问过蒋辛一句 “想吃什么”,服务员客气地问了句:“这位先生,您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蒋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诚哥点的都是地道京味,不用加了。”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的气氛静了几分。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随和的笑。

  “恋书那边的动态你也在关注?”

  蒋辛心里那点忐忑还没压下去,江诚轻飘飘一句话又把话题拽回了原点,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

  他暗自咂舌,面上却半点不敢露。

  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练出了一身见人说人话的本事。

  就算是自家公司的老狐狸,也少有能让他这般步步谨慎的。

  可偏偏面对江诚,他总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像被人看透了似的,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他记得江诚也不过接近19岁的年纪,但是身上可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还有拿捏人心的分寸,却老练得不像话。

  要知道,江家在京都的根基深不可测,远非他们这种地方起家的稀土世家能比。江诚单独约他,绝不可能是单纯吃饭那么简单。

  蒋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掂量。他掩去眼底的复杂,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得体的笑,顺着江诚的话往下接:“那是自然,诚哥你出手,哪次不是稳准狠,我们这些人也就是跟着沾点光,看个热闹。”

  “唉,倒是没想到我们两个的爱好还挺一样的。”江诚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上次在酒吧知道蒋辛家里事做稀土生意的时候江诚就让安保小队调查了一下他们家。

  蒋家在18年之前“稀土大王”的名头那也是响当当的。

  只不过今年政策落地后,日子就开始难熬了。

  开采指标收紧,环保红线划得越来越严,。

  游深加工的技术壁垒又高得离谱。

  蒋家手里握着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利润被压缩得越来越薄。

  在这之前靠稀土躺着赚钱的风光,早成了过眼云烟。

  更别提家族内部的分歧。

  老一辈守着老矿不肯放手,年轻一辈想转型却没资金没门路。

  才一个政策打下来,偌大的家业就 隐隐有了风雨飘摇的架势。

  他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蒋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光看热闹没意思,要不要凑个热闹?”

  蒋辛没想到江诚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

  那天在酒吧的时候,他提了一口,江诚都没松口更没搭理自己。

  今天突然间约自己又开口要诶自己一口汤喝,

  虽然知道有问题..

  但是还是实话实说:“想,怎么不想?就是之前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诚哥觉得我上赶着沾光。”

  江诚可是有心意感知技能的人。

  蒋辛的脸上虽然很稳的住,但是显然内心的想法很多。

  轻笑一声之后江诚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语气随意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有利益一起赚,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蒋辛脸上,单刀直入:“说起来,你家的稀土生意,最近怕是不太好过吧?”

  这话一出,蒋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动作顿在半空。

  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江诚今天约他出来,哪里是单纯带他赚钱,分明是盯上了蒋家的稀土产业。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蒋家的稀土产业是祖辈实打实闯下来的根基,是整个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么多年来,不管行情潮起潮落,产业的话语权始终牢牢攥在蒋家人手里。

  若是让江诚掺进来,固然能靠着他的资本和通天渠道盘活眼下的死局。

  可好处必然要分走大半,说不定还要让出一部分核心话语权。

  到时候,家族里那些守旧的老股东们肯定会跳出来拼死反对。

  更别说这要动的是蒋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可不是简简单单分一杯羹那么轻巧。

  他的心里天人交战,面上却半点不敢泄露分毫。

  只能勉强扯出个从容的笑,语气平稳得听不出破绽:“诚哥说笑了,不过是行情震荡罢了,蒋家这点根基,还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