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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啊!”

  卓倬看着突然朝自己扑过来的女鬼,忍不住尖叫出声,脚下却始终按着南知岁说的站在原地不动。

  只手里死死捏着自己的那根头发。

  就见,于露的怨气在即将碰触到卓倬的前一秒,一只素手陡然伸出。

  她手里依旧是那支不起眼的毛笔,毛笔在于露眼前一勾,于露周身怨气连带着她的意识便也随着毛笔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南知岁的方向。

  阿岁随即抬起另一只手。

  手上明明什么也没有,指尖落在于露眉心处时却有一道小小的印记落下。

  印记随着金光散开,瞬间将她周身怨气清除,再次显露出于露本身的样子。

  又见阿岁拿出一张空符,随手在她眼前一抹,这才出声,

  “看清楚,这是不是你的仇人?”

  于露那原本遮掩在眼前的黑气仿佛被陡然拂开,怨气的消散也叫她整个魂魄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在看清旁边的卓倬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时,她终于收起了那怨恨的表情,整个魂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

  “我、我认错人了。”

  抛去她身上魂魄的状态,于露自身是个有些胖又有些腼腆自卑的女孩。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外表,她被卓伶灵带头孤立,嘲笑,霸凌……

  此时她看向卓倬,刚刚流过血泪的眼睛微微垂下,朝她低声开口,“对不起。”

  卓倬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忙说,“没、没关系。”

  又看到她魂魄上那残破的伤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痛嘛?”

  一句话,叫于露魂体一颤,眼眶里再次滑落血泪,却莫名没了先前的恐怖。

  只因眼前的女孩抱着自己的魂体,颤抖着,哭得十分委屈。

  卓倬顿时有些着急地看向南知岁,想让她想想办法,就见少女同样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带着欣赏。

  但很快,阿岁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于露,

  “别哭啦,回头让你自己报,这次肯定不会让你再认错人。”

  阿岁说得大方,旁边的三个新人却是面面相觑,勤天佑更是一副头痛的样子,开口,

  “小局长,这不符合规定。”

  又说,

  “南局上次开会就说了不能放纵厉鬼复仇杀人,一切都要走程序。”

  恶人害人,法律会惩治他们,法律惩治不了的,还有安全局的规矩。

  但不能让厉鬼自己行凶。

  南知岁被拆台,忍不住瞪他,“他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我不是这里的老大吗?”

  “你是老大。”

  勤天佑说着,面对阿岁满意的表情,又笑眯眯补充,“但老大也得遵守规定。”

  无规矩不成方圆。

  安全局这些年虽然得到特许,可以在界限内最大限度地自由发挥,但有些底线不能丢。

  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人就在安全局里,如果放任怨鬼复仇,那他们安全局就该成笑话了。

  见阿岁还想说什么,勤天佑忙抛出杀手锏,“不然你自己去找南局说说。”

  阿岁瞬间被这一句给打蔫了。

  南局,二舅舅……她还真不敢找。

  二舅舅现在越来越严厉了。

  尤其这些年她不少闯祸,都是二舅舅在她后头负责善后,二舅舅已经警告过她好几次啦。

  “好吧。”

  阿岁这样说。

  扭头,见到于露那噙着血泪又不无失望的样子,她摆摆手,只说,

  “不能要她命而已,但阿岁也有办法让你报仇。”

  她说着顿了顿,又从她身上转向卓倬,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消了你们之间的那层因果。”

  她话落,拿起刚刚擦去于露眼底黑雾的符纸,手中毛笔快速在上面画下一个符篆。

  让众人惊讶的是,明明她笔尖一片干爽,半点不曾沾墨,落在符纸上时,却清晰地显出一道符篆。

  嗯,虽然有些丑。

  但确实是成符了。

  屋里三个安全局的新人这一年也在练习画符,但不管他们怎么专心,每十张符里也只能成三四张,用张老的话说就是,成符率有些低。

  但他也说了,有些天才,画的符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成符率却是百分之百,不管高阶还是低阶的符篆,在她笔下都仿佛没有丝毫的凝滞。

  那就是天赋。

  三人之前还在奇怪张老说天才为什么还要在前面加个不太好看的前提,现在他们懂了。

  张老说的那个天才,分明就是说的眼前这位小局长。

  本着求学的心思,三人仔细盯着小局长的每一个动作,秦天佑见状只挥挥手打断三人。

  “不用跟她学。”

  有些人自己学得好,却不代表会教人。

  比如眼前这位。

  当初特事处不少人看中她的一些符篆也想叫她教来着,结果她教的办法就是画一遍,然后问所有人,看懂了没有?

  要是没看懂就再画一遍,要是再没看懂……那就是你太笨了,自己照着画吧。

  耐心没有,技巧没有,全是天赋。

  要不是后来安全局将玄协会的玄师收编,又请来了之前为了对付飞僵重伤退休的张老和其他玄师教导,安全局现在对于玄术的掌握还是和之前差不多。

  话归正题,那边阿岁将画好的符纸放在桌上,只见她指尖一捻,仿佛从里面勾出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她拉着那条黑线与卓倬手中握着的头发,先将两边接到一起,随手单手掐诀,清音敕令,

  “破。”

  伴着那一声敕令,桌上的符纸连同黑线和卓倬的头发瞬间自燃。

  转眼间便化作灰烬。

  而在那头发被烧掉的瞬间,卓倬只觉这段时间以来身上莫名被压着扯着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人变得通体轻松。

  同样的松**觉,之前那位麒麟大师净化玉坠后也曾有过,但很快又会恢复如常。

  可这次,卓倬直觉已经彻底消散了。

  断掉了卓倬这边的因果,阿岁这才示意勤天佑,

  “你带人去把卓伶灵的妈妈也带过来吧,卓伶灵不是主使,她背后真正懂得这些邪术的应该是她妈妈。”

  秦天佑闻言瞥一眼屋里的于露,又看看小局长那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耸耸肩,“行吧。”

  转身时不忘招呼屋里的三个新人,“跟我一起走吧。”

  待他们离开,阿岁这才环视屋里剩下的两人一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随后冲着于露道,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告状的人走掉了,我们趁机去给你报仇吧。”

  说话间,刷拉,一张引梦符便出现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