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组,全方位拍照,从门口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每两米确定一个拍摄角度。”

  “特别注意血迹喷溅的形态、脚印的分布情况、物品掉落的位置,地面上的每一滴血都要拍特写,不能遗漏。”

  数名黑衣人立刻拿出专业相机,开始按照指令有条不紊地拍摄,他们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隐隐有些兴奋。

  这都是经验啊!

  赵天一自己则走到赵彪的尸体旁,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勘查箱里取出手套,动作熟练地戴上,那架势,仿佛他不是律师,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法医。

  马达见他连这种专业装备都有,直接看愣了。

  “赵大律师,你啥时候弄了这玩意?”

  赵天一:“最近看的凶杀案电视剧比较多,觉得挺有意思,就备了一套,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马达:“…...”

  “专业!”

  赵天一抬头看向马达:“马哥,麻烦让人把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越亮越好。另外,找两块干净的白布铺在旁边,我要用来放物证。”

  马达立刻吩咐下去。

  甚至还调来了两辆车,打开了大车灯,朝着院子里直照,霎时,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白布同样很快被人找来铺好。

  赵天一先查看了赵彪手腕的骨折情况,用卷尺仔细测量了骨折处到手掌末端的距离,又量了腕围。

  “虎口宽度3.9厘米,拍个特写。”

  一名负责拍摄的黑衣人立刻上前来了个局部特写。

  “张涛,你夺刀的时候,是怎么握的?”赵天一转头问张涛。

  张涛回忆道:“当时我用后脑勺撞了他鼻梁一下,趁机抓住他手腕往外拧,然后另一只手夺刀……”

  他大致说了一下过程。

  “夺刀时,你的手是怎么握到刀柄的?”赵天一又问。

  “就…这么直接握上去。”张涛比划了下。

  赵天一摇头:“不对,如果直接握,你的指纹应该覆盖赵彪的指纹,但你看这里。”

  他用强光手电照射**握柄,在特定角度下,可以看到隐约的纹路:“握柄上至少有两组重叠指纹,一组完整,一组不完整。”

  然后他又从箱子里取出指纹显影粉和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处理**握柄。

  几分钟后,他用胶带提取了两组指纹,贴在透明卡片上。

  “第一组指纹完整,布满了整个握柄,这是长时间持握的特征。”

  赵天一举起卡片给张涛看:“这是赵彪的,第二组指纹只在握柄末端,而且有滑动痕迹,这才是你夺刀时短暂接触留下的。”

  “现在,你按我说的做一遍夺刀动作。”

  张涛有些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赵天一仔细观察他的动作细节。

  “注意,夺刀时你的拇指在这里,食指在这里……对,就是这样。”

  “这个握法恰好能解释为什么你的指纹只在末端,因为你是从赵彪手中‘抽’出刀的,不是‘握’住刀的。”

  “这说法有什么用嘛?”马达好奇地问。

  “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简单的动作差异,就能推断出行为是主动攻击还是被动防御。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这样一来,日后等开庭,我在辩护时就会有更强的依据。”赵天一解释道。

  马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啊!”

  赵天一看出来他是不懂装懂,这时候也没办法详细解释,还是抓紧收集有利的证据要紧。哪怕他们有视频作证,基本上能证明张涛属于正当防卫,可一旦出了人命,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即便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张涛仍有很大可能被判防卫过当。

  毕竟是死人了,而且以前也没有案例因正当防卫致人死亡却完全免予刑责的判例。

  所以,张涛很可能还是要进去。

  当然,他也有把握争取到缓刑,可他不想要这个结果。

  正当防卫就是正当防卫,不应因为侵害人死亡就让防卫者担责。

  他要利用这次机会打破历史!他要做个开山者!

  他要让大小姐看看他修炼这么久的成果,他要一战成名,震动整个律师界!

  现在机会来了!

  在警方到达之前,他必须争分夺秒,掌握所有的案发细节,为这场开创先河的辩护做好准备。

  “****角度约25度,从下向上斜插,创口边缘整齐,没有拖割痕迹。”

  “张涛你摔倒时,**是横在胸前的,刀尖朝外没错吧?”

  “赵彪撞上来时,如果是你主动刺击,伤口应该是水平或略微向下,但这个25度向上的角度只可能是赵彪从上方扑压下来,自己撞上刀尖。”

  “…….”

  赵天一整理得差不多后,又跑到远离案发现场的空地上,用粉笔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自言自语地做起了复盘。

  “这是张涛的摔倒轨迹。”

  “这是赵彪的冲击轨迹,两条线在这里交汇,恰好是赵彪倒地的位置。”

  然后他又随便让人找了两个酒盒,把它们当成了两个人物模型。

  “假设这是张总,这是赵彪。”

  当两个模型碰撞时,道具**准确**赵彪胸口,角度正好是25度向上。

  “看到了吗?”

  赵天一对马达说:“这个角度,这个位置,百分百符合撞击致伤的特征,如果是主动刺击的,伤口角度完全不一样。”

  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要不要这么细啊!

  还有,这**哪里是律师,这简直是刑侦专家啊!

  随后赵天一又看向那些被控制住的混混们,开始了问话。

  “现在,我要开始问话。”

  “把这些人分开,让他们互相听不见,我问话时,你们在旁边录音录像。”

  一群混混被分别带到不同角落,这都是赵天一挑选出来的真正的目击证人,并且对他们逐一进行询问。

  “姓名?”

  “王……王巴。”

  “???你特么敢耍我?”

  “我…我真叫王巴啊,老实巴交的巴,我没撒谎啊!”被询问的混混急忙解释道。

  “…….”

  “名字起得不错。”

  “今晚为什么来周家?”

  “彪哥叫我们来的。”

  “来干什么?”

  “闹…闹洞房…不,是要教训新郎新娘一家。”

  “….”

  “赵彪怎么死的?”

  “被…他捅死的。”

  “具体过程?”

  “彪哥撞……不对,彪哥要袭击他,然后…然后就死了。”

  “你确定?”

  “确定。”

  “…….”

  赵天一这边挨个询问结束后,让人关掉录音。

  “很好,现在就等警方来吧,我这边的前期工作基本完成了。”

  他一共询问了二十多人,每个人的回答都有录像录音。

  并且这些混混的证词基本一致,赵彪袭击张涛摔倒,赵彪自己撞上了**。

  “你就不怕他们后面会改口供吗?”马达好奇地问。

  “人的记忆会自我修正的,当他们看到赵彪死了,本能会把这归咎于赵彪自己的过错,这是心理防御机制。我刚才的询问加了点特殊的技巧,潜移默化地给他们固化了这个事实,这些家伙就算有几人改了口,其他大部分人肯定不会随便改口的,到时候那几个人的证言就是无效的……”

  赵天一推了推眼镜:“总之,我办事,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