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阵仿佛空间崩塌般的脆响,接连不断的响起。

  其余几位队长甚至还未完全站稳脚跟,那座由蓝染全力咏唱构筑的黑棺,已然如同一块被重锤击中的黑曜石,彻底崩碎。

  漫天黑色的灵子碎片如雨般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虚无。

  而在那消散的黑暗中心,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缓缓踏出。

  “开什么玩笑...这股灵压...这个模样...浮竹,你这家伙不是已经走出那条路了吗?”

  日番谷冬狮郎死死盯着烟尘中走出的人影,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骇然。

  那是浮竹十四郎,却又绝不仅仅是浮竹十四郎。

  原本温润如玉的病弱队长,此刻整张脸都被一张森白的骨质假面覆盖,原本洁白的羽织下,胸口的锁结处竟呈现出虚才会拥有的空洞。

  那股灵压不再温和,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如坠冰窖的死寂与虚无。

  “你不会明白的,日番谷。”

  假浮竹的声音仿佛重叠了两重声线,低沉而冷漠:

  “但蓝染,还有那边的罗斯,你们应该明白吧。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与那高高在上的虚王宫抗衡,就必须打破死神与虚的界限,突破那个该死的瓶颈。”

  说话间,假浮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日番谷。

  仅仅是一瞬的对视。

  日番谷只觉一股浓郁到实质化的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咽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手在他脊背上爬行。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如果那视线再停留一秒,他怀疑自己连握住冰轮丸的勇气都会丧失殆尽。

  “我能理解这份渴望,但就算踏不出那一步又如何呢?”

  蓝染惣右介优雅地垂下手中的斩魄刀,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晦暗与狂热。

  此时此刻,在这个被谎言覆盖的战场上,唯有极少数人拥有着真实的视界。

  站在他面前的。

  不是日番谷眼中那令人绝望的虚化队长,也不是京乐等人眼中带着失真滤镜的戏剧,在蓝染那完全免疫幻觉的视野中,真相赤裸而残酷。

  一道与死神无异的虚,正站立在他面前。

  那苍白的皮肤,脸颊上两道深绿色的泪痕,以及那股如同深海般沉重压抑的虚无灵压...

  虚王宫第五十刃,乌尔奇奥拉·西法。

  蓝染双眼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眼前的乌尔奇奥拉虽然还没有打破那个界限,但若是对方开启归刃,并叠加罗斯赋予的死神之力和灭却师之力。

  那份力量,绝对凌驾于现在的他之上。

  ‘如果不踏出那一步,我也将永远只能是棋子,永远无法真正与这群立于云端的怪物博弈...’

  强烈的紧迫感噬咬着蓝染的内心,但他面上的笑容却愈发从容优雅。

  “无聊的把戏。想要证明什么,便用你的刀来说话吧。况且...”

  罗斯神色平淡地接过了话茬,队长羽织在灵压激荡下微微飘动,他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念着既定的台词:

  “真要踏出那一步,也不该是由你来踏。”

  虽然嘴上在与面前的假浮竹对峙,但罗斯的心神早已发散到了战场的彼端。

  在那里,山本总队长正在与假春水进行厮杀。

  开启始解后的山本总队长,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击。

  但假春水只是拔出两把未始解的斩魄刀,就轻而易举的接了下来,并且缠斗起来还完全不弱于下风。

  而那个正在与总队长激战的假春水,并非如乌尔奇奥拉这般由活体伪装,而是罗斯使用自己卍解召唤而出来。

  由他卍解召唤出的投影,拥有着与真正的京乐春水一模一样的灵压,战斗习惯,甚至连肉体的触感都一般无二。

  再披上他施展艳罗镜典后,那比镜花水月更为完美的幻术伪装。

  哪怕是山本总队长的流刃若火刺入那具身体,在那高温与焦臭中得到的反馈,也只会是我刺穿了自己的逆徒。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演员也已就位。

  罗斯看似认真的与假浮竹进行对拼,心中却冷漠地俯瞰着全场。

  一些人也该到杀青的时候了。

  而另一些人的戏份,倒是可以继续提供不少乐趣呢。

  唰!

  在其余队长的视角里,战局瞬间白热化。

  这一次,假浮竹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双刀流转间竟带起了黑绿色的虚闪光辉。

  时不时对拼之余,一发虚闪就**出去。

  有的被罗斯和蓝染两人轻松灭掉,有的则被远处只能压阵的队长们处理。

  双極之丘位于瀞灵庭中心。

  要是不小心让虚闪爆开,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此时的假浮竹,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硬撼蓝染与罗斯两人的围攻。

  甚至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隐隐有一种压制全场的霸道。

  “啧啧啧...十四郎,你要是真有这么强就好了。”

  战场的边缘,真正的京乐春水压低了斗笠,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虚闪和鬼道,忍不住拍了拍身旁老友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苦中作乐的调侃:

  “这也太过分了吧?不仅长得一样,实力加强了这么多?”

  以他老辣的眼光自然看得出,场中的蓝染和罗斯除了卍解之外几乎手段尽出,那恐怖的灵压碰撞甚至让远处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但在这种强度的围攻下,假浮竹依然游刃有余。

  这让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的其余队长们情何以堪?

  他们此刻的作用,甚至都只有处理战场的余波。。

  “咳...我倒也希望我有这等实力。”

  真正的浮竹十四郎面露苦笑,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中心肆意宣泄力量,身体机能强悍到令人发指的‘自己’,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就是健康的身体啊...不需要顾忌肺部的灼烧,不需要担心体力的流逝,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最激烈的白刃战...”

  一直以来,那副病弱的躯体就像一副镣铐,锁住了他除了鬼道与灵压之外的所有可能性。

  有着百年队长的一等灵威,却无法长时间支撑高强度的厮杀,这是何等的讽刺。

  看着那个冒牌货顶着自己的脸大杀四方,浮竹十四郎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那是真的该多好。

  “唉,还是太假了,我要是有这副铁打的身躯和恐怖的灵压,还需要图谋什么虚化进化啊,说不定都能破解操控五感了。”浮竹十四郎自嘲地摇了摇头。

  终究假的还是假的。

  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那个假身说的漏洞有多大。

  要真的只是为了健康的身体,有没有露琪亚体内的媒介,真的很重要吗?

  都已经能虚化跟罗斯和蓝染进行白刃战了,这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被任何疾病困扰。

  “没用的,实力强弱跟会不会被迷惑可没关系。”

  京乐春水耸了耸肩,努嘴示意了一下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那是总队长所在的战场,此刻那里正爆发着足以焚尽天穹的怒火。

  “你看,连那个强得不讲道理的老头子,现在不也被假的我挤兑得暴跳如雷吗?”

  说到这里,京乐春水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索性直接一**坐在了地上,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

  这并非他消极怠工,而是真正的无力。

  连象征着尸魂界实力巅峰的山本总队长,都被那个幕后黑手像提线木偶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他有种预感,就连老头子在这个节点上醒来,恐怕都在虚王宫的算计之中。

  毕竟,虚王宫不仅拥有着能完美操控五感欺骗众人的手段,又拥有能战胜总队长的战力。

  控制一个昏迷老人的苏醒时间,操纵他的情绪,让他亲手将刀刃挥向自己的学生,或许这才是对方剧本里早就书写好的高潮一幕吧。

  京乐春水轻叹了一口气,拉低了斗笠,平日里的散漫此刻已化作了深深的疲惫。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无解的局了。

  本以为将痣城双也这枚鬼牌从无间地狱里捞出来,哪怕不能翻盘,至少也能撕开那操纵五感的幻境一角。

  可谁能想到,对方那边更不讲道理。

  谁能想到他的底牌不仅被看透了,对方更是有绝对克制的手段。

  黑崎真咲只是站在那里,痣城双也到现在还无法操控灵子。

  现在都不可能突破了,之后就更别想了。

  而在正面战场,两个假身正在肆虐,收割着战局。

  甚至京乐春水不用看也知道,山本总队长哪怕怒开卍解,只要依旧身处在虚假感官之中,挥出的每一刀都毫无意义,不过是在加速己方的败亡。

  “这下可真的没辙了啊。”

  京乐苦笑着低喃,视线有些失焦地游离在战场上。

  当看到蓝染和罗斯左右夹击,与假浮竹不断拼刀时。

  等等...

  猛然间,京乐春水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一抹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划破了脑海中的迷雾。

  他意识到了一件极其重要、却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喂,痣城。”

  京乐春水猛地转过头,盯着身旁仍在徒劳尝试调动灵子,额角渗出冷汗的痣城双也,语速飞快地问道:

  “据你所知,镜花水月虽然能完美操控五感,但它绝对无法凭空伪造出不存在的灵压,对吧?”

  “是。”

  痣城双也停下了动作,虽然不解,但出于严谨,他还是迅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据我这百年来的观察,蓝染的那把刀确实能欺骗视觉、听觉甚至触觉,但它无法无中生有地模拟出他人灵子。若两边进行灵子交互,那么就能感知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痣城双也那总是平静的眼神,忌惮地瞥向了不远处的黑崎真咲。

  如果对方连灵压都能随意模拟,又何必特意安排这个恐怖的女人站在这里,只为了封印他的能力?

  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方无法全然掌控一切的证明。

  “很好...这就对了。”

  京乐春水猛地站起身,那一瞬的动作甚至吓了旁边的浮竹一跳。

  锵!

  没有任何征兆,他拔出了腰间的花天狂骨,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十四郎,拔刀!立刻跟我对拼一记!”

  虽然是在对浮竹说话,但京乐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死死盯在了远处的战场中心。

  那里,蓝染与罗斯依旧正在与假浮竹,进行一轮又一轮激烈的交锋。

  双方白刃战火力全开。

  火星四溅,灵压激荡。

  但碰撞之后,无论是蓝染还是罗斯,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只是行云流水般后撤、变招,再度欺身而上。

  与此同时,试图靠近那片战场的狛村左阵等人,还没踏入内圈,就被假浮竹随手甩出的虚闪和鬼道狼狈逼退。

  “啊?现在?”

  浮竹十四郎虽然一头雾水,不明白老友为何在这生死关头突然发疯。

  但出于百年来生死与共的默契,他没有丝毫迟疑。

  锵!

  双鱼鲤出鞘,带着风雷之声,径直斩向京乐春水的刀锋。

  铛!!

  双刀相撞,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

  然而,就在刀刃咬合,灵压顺着刀身传递过来的那一瞬间,浮竹十四郎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他懂了!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斩魄刀是死神灵魂的延伸,是半身的具象化!”

  浮竹十四郎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急促颤抖,“即便五感被蒙蔽,即便视野被篡改,但只要是两把斩魄刀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那种灵魂层面的灵压回馈是绝对无法作假的!那是两股灵魂力量的直接对话!”

  “如果仅仅是操控五感,不可能在这个层面进行欺骗!除非,那个与对方刀刃碰撞的人,一直都在演戏!”

  只要发生了物理层面的接触,灵压的震荡就会顺着刀身直抵灵魂深处。

  “没错!”

  京乐春水死死盯着战场,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即便是虚化,灵压会变得狂暴变得混杂,但斩魄刀上的死神之力不会变化。”

  “即使那个你是假的,是由虚或者干脆是一团空气伪装,都不会影响灵压的反馈。”

  “在斩魄刀碰撞那一刻,无论是罗斯还是蓝染,都必然会感应到对方的灵压!”

  “如果没有灵压,又或者是其他人的灵压,这本就是一种不正常!”

  “他们,本该早就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