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辞皱着眉,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跟着医护人员上了车。

  下了救护车,黎星辞在病房门口就被警察问话。

  “这位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黎星辞措辞简单将来龙去脉告诉警察。

  “我们会前往许家核实消息,如果没事,您可以离开了,孩子我们会派专人守着。”

  黎星辞被两个警察客气地往外请。

  他自始至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就在黎星辞在走廊尽头,正摁电梯时,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

  “警察,里面的孩子醒了,情况很糟糕,情绪十分激动。”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黎星辞紧握着拳头,故作听不见的样子,正准备走。

  护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她一直在找星星哥哥……”

  黎星辞转身,向着病房内走去,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小家伙接触了。

  “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

  护士着急上山,却根本拦不住黎星辞。

  病房内。

  沐沐视线有些朦胧,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迷糊的小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躲在床角处,小手紧紧地护在身前,手上输液的针管随之脱落。

  她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地望向前方,剧烈地喘息着,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宛如一只惊弓之鸟。

  “小朋友,我们是医护人员,现在要给你检查身体。”

  感受到陌生人的接近,沐沐苍白的小脸染上破碎,身体本能的,十分排斥医生的靠近。

  “不要,不要打沐沐,沐沐会乖乖的,沐沐不哭……”

  蒙尘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却怎么也不肯哭出来,米粒一般的乳牙死死地咬着嘴唇。

  看着小家伙一脸防备的样子,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阴影。

  医生护士们也是一脸心酸,不少都转过身去抹眼泪。

  大家也不敢贸然上前,担心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气氛就这样一直僵着。

  就在此时,黎星辞进来了。

  沐沐混沌的大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阴雨天的味道。

  清醒冷冽的味道和地下室腐烂肮脏的味道一点也不一样,让她有一丝清醒。

  沐沐朦胧地看向前方,犹豫开口:“星星……哥哥……”

  黎星辞没说话,却走得更加近了。

  沐沐像是得到确切的答案一样,用尽力气从病床上站起来。

  跌跌撞撞地向着黎星辞的方向跑去。

  黎星辞提起病床上的被子,将小家伙用被子裹起来。

  开口的声音冷硬。

  “不许动。”

  沐沐立刻乖乖地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垂着头不说话,大眼睛中虽然依旧满是惊恐,但却多了几分安定。

  “哥哥……你要走了吗?”

  沐沐鼻尖红红,抬起眸子,一双大眼睛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地惹人怜爱。

  病房里的医生们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

  默默谴责这个星星哥哥未免也有些太狠心了些。

  沐沐因为紧张小嘴抿着,缠着绷带的小肉手紧紧抓着身上被子,怕星星哥哥也不要自己。

  将自己再一次抛弃。

  黎星辞没有说话,看向沐沐的眼神中满是淡漠,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丢下一句“配合医生检查”转身就走。

  沐沐已经把黎星辞视作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强忍着害怕,任由医生给自己检查身体。

  黎星辞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也不用水,就这样将干涩的药片咽了下去。

  他在楼道里抽着烟,缓解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

  上一层楼道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你看到刚送来的那个小女孩没有,长得是真漂亮啊。”

  “就是,那双眼睛,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可惜了,我刚才听说,这孩子只有两种下场,要不就是被送回孤儿院,要不就是被送回虐待她的那一家人中。”

  “啊,孩子都被虐待成那样了,怎么还把小孩往火坑里推,这不是要那孩子的命么!”

  “没办法啊,人家给我钱,就是回去那个孤儿院也不敢,听说里面不仅虐待小孩,还贩卖孩子……”

  “唉,可怜了……”

  随着两人离开的声音,黎星辞的烟也抽到了末尾。

  他徒手掐灭了烟蒂。

  明明吃了药,可还是压制不住他血脉中的暴虐因子。

  脑仁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黎星辞甩了甩脑袋,看来是时候去心理医生那里重新拿药了。

  黎星辞从消防通道里出去了时候,刚准备乘坐电梯走。

  路过沐沐的病房,就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孤单落寞地坐在那里。

  似乎实在有些害怕,她也不顾身上的伤口,咬着唇向被窝里钻进去。

  很快,被子里鼓起一个白色的小包。

  黎星辞视力极好,捕捉到小家伙溢出鲜血的伤口。

  他想刻意忽略这一切,但那抹鲜红色却像是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黎星辞强撑着恢复眼神的清明,来到二楼精神科。

  黎星辞坐在沙发上,揉捏着太阳穴,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神情温润。

  胸前挂着慕容两个字。

  “说吧,怎么今天愿意主动来。”

  黎星辞以前都是叫管家来这里拿药的,上一次出现在这里的,还是转学的时候心理障碍太大,被他哥逼来的。

  黎星辞将口袋中的药扔到桌子上。

  “你的药不管用,吃了还是头疼”

  “这已经是最大剂量的药了,再多可能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黎星辞皱着眉,捏紧了拳头,呼吸有些加重。

  慕容清担心他又想之前一样,把他办公室砸得稀碎。

  立刻开口转移黎星辞的注意力。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就想你之前转学那次一样。”

  果然,他话音刚落,黎星辞紧绷着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他犹豫了很久,缓缓开口。

  “我遇到了一个孩子,和小时候的我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