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把谢之栩扛回了房间,又把他放到了床上。

  谢之栩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的脸上沾了点灰尘,显得有点脏。

  祁夏站在他的床头,静静地看了一会。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转身走到桌子旁,拿了一张餐巾纸。

  她走回床边,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帮谢之栩把脸上的灰擦干净。

  祁夏擦拭完,刚准备转身离开,谢之栩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他双眼依旧紧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别走……我不要玩具了,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梦魇之中。

  淡淡的月光在屋内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祁夏垂眸看着谢之栩痛苦的面庞,她顿了顿,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到谢之栩的嘴边。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沙哑而痛苦:

  “别送我走,我会乖乖听话……我不是煞星……不要赶我走……”

  祁夏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一丝好奇。

  谢之栩这样的人,难道记忆深处也有痛苦的回忆吗?

  在她看来,谢之栩似乎一直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拥有着财富和令人艳羡的地位。

  那些平凡人所经历的痛苦与挣扎,似乎都与他绝缘。

  但此刻,他梦呓中的话语却打破了祁夏对他原有的认知。

  在谢之栩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说不定就与他胸口的法器有关……

  祁夏缓缓抬起手,握住谢之栩那只攥着她衣袖的手。

  她缓慢而小心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挪开。

  她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如同母亲在哄睡不安的孩童:

  “我不走,乖,快睡觉吧。”

  神奇的是,谢之栩像是真的听到了祁夏的安抚。

  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脸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下来,嘴里不再说着梦话,呼吸也逐渐平稳。

  祁夏看着他终于平静下来的面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将谢之栩的手,一点点地放回到被子里。

  她的动作尽量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吵醒了谢之栩。

  接着,祁夏便转身离开了他的床边。

  小九目睹了这一切,不禁啧啧称奇,“想不到啊,姐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祁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道:

  “不温柔点,难道又把他弄醒吗?之前迷药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什么破迷药,一点用都没有。”

  小九闻言,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声。

  祁夏走到床边,准备翻窗出去,这时,程吴错的床上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丑萌的恐龙玩偶从床上掉了下来,躺在地上。

  祁夏轻声嘀咕了一句,“还挺有童心的呢。”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恐龙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程吴错的枕头旁边。

  接着,祁夏大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出去后,她又小心地把窗户关上了。

  祁夏的身影消失在窗外,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程吴错,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朗,紧紧盯着祁夏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会,程吴错又转头看向旁边床上的谢之栩,他不由地又回想起今晚看到的场景。

  祁夏先是坐在谢之栩身上,后来又和他一起躺在了被子里!

  程吴错的心脏不由得一阵绞痛。

  他很想出来阻止,可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祁夏面前呢。

  算了……

  程吴错伸出手,拿起祁夏刚刚放回到枕边的恐龙玩偶。

  他将恐龙玩偶抱进怀里,手臂收紧,脸颊轻轻贴在玩偶上。

  似乎这样,他还能捕捉到那一丝专属于祁夏的气息。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恐龙玩偶上。

  第二天,海岛的早晨。

  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湿润的海风裹挟着清爽的咸味,温柔地抚过海岛上的一草一木。

  众人又一起聚集在了柔软的沙滩上,王勇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

  “今天大家和我一起去后面的树林里捡些木材,生火做饭、取暖都能用得上。”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跟着他,一起朝着树林走去。

  到达树林边后,大家便分散开来,各自寻找合适的木材。

  祁夏在林间穿梭着,不一会就捡了一小堆。

  谢之栩若有所思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昨晚那些模糊又怪异的片段。

  是梦还是现实?

  终于,瞅准了一个周围无人的时机,谢之栩快走几步,凑到祁夏旁边,语气有些急切:

  “昨晚到底什么情况?我后面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祁夏脚步一顿,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镇定自若地说道: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昨晚没见过啊。”

  谢之栩却十分笃定,“我们肯定见过,昨晚半夜,你突然到我房间……”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靠近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还坐到了我身上,后来又把我带到了树林里。”

  “你说要检查我的胸口,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疼晕了过去。”

  祁夏忍不住笑出声,脸上带着几分调侃,淡淡开口道:

  “这一定是你的噩梦,不然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谢之栩没有被她的话糊弄过去,他沉吟了片刻,目光直直地看向祁夏,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有证据证明我们见过。”

  祁夏闻言,虽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反问道:

  “什么证据?”

  昨天她走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了,房间里没留下自己的任何东西。

  谢之栩一脸认真,缓缓将手覆到自己胸口上,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胸口有你的手掌印,形状大小,和你的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