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神情冷静,补充道:“把安安的身体也带上,换魂必须要两个人都在现场才行。”

  “好,那咱们这就去!”

  李婶心急如焚,她赶忙蹲下身子,抱起陷入昏迷的安安,领着祁夏,朝着张丽家赶去。

  张丽的家在村里一处偏僻的角落,屋子很简陋,是一座用土堆砌起来的小房子。

  狭小逼仄,却住着好几口人。

  两人刚走近,便看到房子的窗户上歪歪斜斜地贴着几个囍字。

  门口简易地挂着几个红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祁夏压低了声音,轻声叮嘱道:

  “李婶,等会进去,你控制好情绪别冲动,当务之急是把安安救出来。”

  李婶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我晓得,我不会乱来的。”

  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穿着开裆裤,正专注地玩着泥巴。

  看到有人进来,小男孩眼睛一亮,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欢快地喊道:

  “安安姐姐,安安姐姐,来和我一起玩呀!”

  平日里,安安总爱来找张传家玩耍。

  想必就是在两个小孩玩闹时,被心怀不轨的张丽盯上。

  找机会下了毒手。

  一想到这,李婶心中便十分厌恶,没有搭理他,抱着安安的身体,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祁夏紧跟在她身后,也走进了屋子。

  只见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正坐在板凳上,戴着老花镜,织着毛衣。

  老婆婆抬眼瞧见李婶来了,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热情地招呼道:

  “哟,李婶,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啦?张军和春芳出门采买东西去了,你是找他们俩有事吗?”

  李婶强自镇定,努力稳住了情绪,脸上扬起礼貌的笑容,说道:

  “燕奶奶,我们是来找张丽的。我家安安呀,吵吵嚷嚷着非要找张丽玩呢。”

  “您知道张丽这会儿在哪不?”

  燕奶奶听到张丽的名字,眉头一皱,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

  “唉,这死丫头,犟得跟头牛似的,自从知道要嫁给村口的老李,天天在家里鬼哭狼嚎的。”

  “不吃不喝,可把我烦死了,还好她马上就要出嫁了,过两天就清净了。”

  “老李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会疼人呢,给的彩礼也不少。”

  “她嫁过去有享不完的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啥都不懂。”

  李婶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她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祁夏赶忙扶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接过话茬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和李婶去看看丽姐吧。”

  “我是李婶的侄女,我也刚嫁了人,正好可以用我的经历劝劝她,说不定她能听进去呢。”

  燕奶奶一听祁夏也是刚嫁人,脸上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哎呀,还是第一次见你呢,小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又这么懂事,你家那口子可真是有福气哟。”

  祁夏讪笑了一下,故作娇俏地捂住嘴,轻笑道:

  “奶奶,您可别拿我打趣了,对了丽姐在哪个房间呀,我们这就去劝劝她。”

  燕奶奶朝着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子指了指,说道:

  “在里面那间呢,张军怕她乱跑,把她锁在里面了。”

  “刚刚还又哭又闹的,这会儿没动静了,估计是哭累了。”

  说着,燕奶奶的目光落在了李婶怀里的安安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安安这丫头今天怎么啦?一声不吭的,是睡着了吗?”

  “瞧这脸色,看着不太好呢。”

  祁夏转过身,摸了摸安安的脸,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啊,安安刚刚还吵着闹着要找丽姐玩呢,这会儿玩累了就睡着了,没事,等会儿我们叫醒她就行。”

  顿了顿,祁夏接着问道:“对了,奶奶,那房间的钥匙在哪呢?”

  “哦哦在这呢,我特地藏起来的,就怕那死丫头偷了钥匙跑出去。”

  燕奶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用红布仔细包着的钥匙。

  她还说些什么,祁夏眼疾手快,一把将钥匙夺了过来。

  燕奶奶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祁夏笑了笑,解释道:“奶奶,您好好歇着。”

  “我们小辈之间说说话,您就别进去啦,省得累着您。”

  “哦哦,也行,那你们好好劝劝丽丫头啊。”

  燕奶奶站起身,又坐了下去,摆了摆手,示意祁夏和李婶可以进去了。

  祁夏走到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她和李婶迅速闪进了张丽的房间,随后反锁上了房门,以防有人突然进来打扰。

  张丽的房间很小,空间还不及安安房间的一半大。

  仅有的一扇极小的窗户也被封得死死的,密不透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十分难闻。

  地面上,破碎的杯子碎片散落着,一把椅子被掀翻在地,衣服凌乱地扔在各处。

  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一动不动。

  李婶心急如焚,赶忙凑上前去,目光中满是担忧,紧张地问道:

  “怎么昏迷了?安安会不会有事啊?”

  祁夏摇了摇头,解释道,“应该是刚刚撕下换魂符的瞬间,她的魂魄受到了冲击,所以才昏了过去。”

  她又继续说道,“李婶,你把张丽也平放在床上吧,她们的魂魄现在都很虚弱,正是换回来的最佳时机。”

  李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安安放在了张丽的身旁。

  两人静静地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

  祁夏口中念念有词,她将手放到了安安的头顶上方。

  准备把张丽的魂魄,从安安的身体里拉出来。

  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安安突然睁开了眼。

  她迅速从床上跳了下来,随即破口大骂道:

  “给我滚!我不要换回来!我不要嫁给那个大我二十岁的老男人!”

  原来,刚刚李婶在抱安安的过程中,不小心把她胸口的符咒给蹭掉了。

  这才让她恢复了行动能力。

  祁夏冷冷地笑了笑,开口道:

  “你不想嫁人,就想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替你嫁?安安之前经常来找你玩,你竟然这样害她!”

  张丽的双眼噙满了泪水,她拼命地摇着头,哽咽着说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啊!为什么我一出生就在这样的家庭里,没有爱,也没有自由。”

  “爹娘为了养弟弟,就非要把我嫁给那种人,我真的好羡慕安安啊。”

  “她小小年纪什么都有,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祁夏眼神凌厉,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也不是你施展邪术的理由!强行换魂会缩短你们的阳寿,这样下去,不出五年,你和安安都会暴毙而亡。”

  “而且我刚刚撕下了换魂符,你的魂魄现在非常虚弱。”

  “稍有一点动荡就会飞出身体,变成孤魂野鬼,到时候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由于魂魄虚弱,张丽已经无法很好地控制这副躯体。

  她用手扶着旁边的桌子,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痛苦地喊道:

  “不!换回去我就完了,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安安的尖叫声惊动了屋外的燕奶奶,她走到门口,用力地敲打着房门:

  “李婶,里面怎么回事啊?是安安的声音吗?发生什么事了?”

  “咦,门怎么锁上了?李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