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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暖和的时候没有问题,早上将羊群放出,晚上再让它们回来。

  这里地广人稀,别说公社的人,甚至连村里的人都难以发现这些羊。

  可是如今是冬季,虽然羊还是要出去放,但次数不多,很难藏起来。

  经常有人来查。

  找不到时,就找队长。

  王小北颔首道:“我们那里的情况也差不多,最初我们也不许养猪,直到今年初才放松。”

  大环境就是这样,各地都有类似的问题。

  具体情况还要看领导的态度。

  后世的时候王小北看过一些经历过的老人回忆视频,说当时赣省是想多少鸭就养多少,只要你能够养得活。

  这个年代对病害的控制能力很弱,牲畜很容易生病没了。

  王小北又问道:“你们是用什么名义来养?可以用生产队集体的啊!”

  观察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后,他又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小西轻轻颔首。

  王小北不禁摇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陕北不是管理比较宽松的地方吗?

  毕竟这里是红色的圣地。

  听到王小北的话,小西回应道:“这要看在什么位置,越是靠近市里面,情况会稍微好一点。”

  王小北颔了颔首。

  想了想刚才那人的话,笑道:“你们是不是私下偷偷养了一些?”

  要是没养的话,不可能有人来检查。

  小西笑出声来。

  “嘿嘿,啥事都瞒不了你。”

  随即瞥了一眼几个孩子,小声道:“我们在塬上藏了一些,检查的正是为那些羊来的,千万别泄露给孩子们知道,他们可不懂这其中的利害。”

  王小北明白,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大人清楚,小孩儿被排除在外,以防止意外说漏了嘴。

  “放心吧,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这里我也不认识别人啊。”

  说完,几人边喝酒,边聊天。

  酒过半巡,小西道:“这马上就是开春了,我想去买些小羊羔回来养着,到时候挣点儿钱打一口井。”

  王小北总算明白这家伙是咋搞钱的了。

  这方法风险不小,毕竟时代不同。

  没再多说,这都是小西必须面对的事。

  他虽手头宽裕,却不可能直接给钱,毕竟数目太大,解释起来很麻烦。

  只能小西自己解决。

  羊羔倒是不难解决,这边靠近草原,稍微走远一点应该就能买到。

  大伙儿默默吃饭。

  一瓶酒,很快就被四个人分着喝光。

  这点酒自然不足以让人醉倒。

  饭毕,几个人没聊太久,便离开了窑洞。

  这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农村晚饭时间通常比较早,他们可没有煤油灯点。

  回到屋子里,包展鹏自觉地开始生火。

  从隔壁拿了一些燃烧的火炭过来。

  王小北注意到火炕上有一张地图,拿起来看了一眼。

  对着打水过来的小西问道:“这地图是周围的?”

  小西放下手里的搪瓷缸,颔了颔首:“对,这些是过去的地方,我想研究一下这里的地形变迁,找出有水的地方。村子里已经试过挖了几口井,都没成功。”

  “这下面曾今是河道,应该是有水流的,但下面不适合居住,而且窑洞要建在山上。这里天气不太好,虽然雨水不多,但还是会淹,一淹就成一条河道。”

  王小北连连颔首。

  “看来你做了很多研究。”

  看得出小西很认真地对待这事。

  小西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幅图,还是托队长帮忙,才从县城那边弄到手的。”

  说着话,从一堆书中,找到一张陈旧的地图,铺展开来。

  指着某一个点,说:“三哥,你看,2公里外,据老辈人描述,是河道发源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沙土覆盖,如果我们能够在这边找到水源就好了。”

  边说着,还用手指向一个地方。

  王小北看着那张泛黄的老地图。

  “理论上可行,但位置偏远,即使真能打出水来,也许还需要考虑全村迁移的事。”

  小西附和:“是啊,如果能挖出井,相比每次跑10多里取水,至少能节省一半路程。这样每趟取水量翻倍,村民一天至少有两瓢水了。”

  王小北微微颔首,总算是比之前好一点的。

  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他道:“趁还没黑天,出去转一圈吧。我明天就得离开了。”

  小西颔了颔首。

  二人一起出了房间,这片区域处在较低地势处。

  站在这里,四周都被大大小小的塬包围着。

  沿着山坡向下走,王小北环视四周。

  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依然能够看得出哪些地方曾今有植被。

  “你说的水源位置,是那个方向吧?”

  王小北指了一个位置。

  小西朝着指的方向望了望,颔首道:“没错。”

  王小北应了一声。

  那边正对着旧井,新井就在这周围。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西以为王小北是要去欣赏风景,便也跟上。

  沿着已经干涸的河道前行,王小北不时贴近塬壁,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没见到水源,反而发现了很多坟墓。

  看样子年代久远,许多木材已经腐朽,与泥土融为一体。

  这些坟墓位置较低,

  大概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埋的。

  往前走了1公里后,王小北停下来了。

  抬眼看了看高高的塬。

  “这边应该有水。”

  准确地说,是脚下10米深的地方就有水流。

  不过,这里并不适合长期定居。

  “这真的有水?”

  小西疑惑地问着,随即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地下藏着水?你怎么知道呢?”

  王小北忍住想笑的冲动。

  掐指默念:“寻龙分金看缠山,这里可是一块风水宝地,肯定有水源。”

  小西翻了个白眼:“这话在我这提一提就算了,传出去可就不得了。”

  王小北淡笑:“你给我的信不是同样大逆不道?难道你不怕有人检查你的信?”

  小西一时语塞。

  “三哥,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国家似乎生病了,或者说是我们自己……”

  王小北皱眉,“这你觉得老……一辈,的做法有问题?”

  小西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

  王小北沉思了起来。

  他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多年来的经历改变了他的看法。

  初衷无疑是好的。

  回想当年大毛解体之际,如果没有整治那些寡头,国家不会那么快恢复元气。

  几十年后的内地,那些在本土赚取了财富的巨头,纷纷外逃。

  如今,许多人借着鸡毛当令箭,追求个人利益。

  他曾读过一位三农专家的话,表面看到的不代表一切。

  因此,很难去评价。

  只能说有利有弊。

  如果按照老人家的设想,一步步来,或许真能换来数十年的快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