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永福摇着头:“没事,一块儿走走。”

  王小北就不再坚持。

  跟在后面的大荷大声感叹:“还真没看出来,王知青,你真会看病。还把嫂子给治好了。”

  王小北淡淡说:“谈不上治好,但很有希望。”

  大荷笑着点头:“永福哥,那你们先走,我回家了。”

  说完,挥了挥手,在路口拐弯的地方分开了。

  王小北跟着虞永福一块儿往知青点走。

  他想了想,问:“永福哥,你怎么去的老毛子那边?那边管得严不?”

  虞永福摇头道:“界河是严,但过去后就松快了。我是从老林子过去的,有自己的道。”

  “原来是这样。”

  王小北点了点头。

  他没去过那边,只在界河附近转过,对那边不熟。

  “你是一个人吗?去了会不会受人欺负?”

  “不会,去的人不少,要不是我娘身子不行,我早就把他们带过去了,那边是西伯利亚,我们就在林区里待着,那里地界大,没人管。”

  王小北立刻明白了。

  西伯利亚一千三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才两千多万,一平方公里还不到两个人。

  大部分人集中在几个主要的居住点。

  “那你去干啥?我记得那边不让私人做买卖。”

  那是也是和国内一样,没有私企,啥都是公家统一管。

  虞永福点头:“是不让,但也没那么死,我就跟着他们一块儿打猎,种土豆,以物换物。”

  “平时啥时候回来啊?我们到这儿有一个多月了,早听过你,现在才见着。”

  虞永福苦笑道:“啥时候回来得看情况。因为待的地方离界河远,来回不方便,我会定期送点东西过来。”

  王小北点了点头。

  对方还是有戒心,没说太细,只说了个大概。

  王小北也就不多问了,聊了几句闲话,开玩笑说:“永福哥,啥时候也带我去见一下世面。”

  虞永福笑了笑,“这话咱私下说说就行,可别往外传啊。”

  王小北自然清楚,也就是随口一说。

  接着问:“要是打到猎物,咋交易啊?”

  “我们待的地方人少,就是个小镇。镇上有收皮子和肉的国营商店,猎物在那儿卖没事。那边吃的很缺,白面、土豆这些很少……”

  王小北默默听着。

  老毛子那边的票证制度跟咱这儿差不多,但票的种类比咱以前少多了。

  这些票主要是买吃的,工业品,有钱就能在国营商店买。

  这让他想起了后来的一篇报道。

  七二年,老毛子从国外进口了两千多万吨粮食,一千八百多万吨是老美的。

  这其实也是间接帮了那时候农业生产过剩的老美。

  “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经常打架?你为啥去那边?”

  “打,不打才怪呢。我第一次去大概是八年前,那时候饿得实在没法子就跑过去找吃的。不少人都是那时候过去的,最近一两年也有少数人跑过去。”

  王小北心里算了一下,那是三年困难时期。

  虞永福那时候年纪应该不大,估计二十都不到。

  “那你啥时候走?”

  “得在开江前走,最多只能待一个月左右吧。”

  王小北听了点点头,开江就是江上的冰开始化开。

  到了知青点,王小北笑道:“我到了,你别送了。”

  虞永福点头:“好,那我就不送了。我媳妇跟孩子就麻烦王知青了。”

  王小北点头,告别后就往知青点走。

  进了院子,发现大伙儿都起来了,都在刷牙洗脸。

  王小北自然也跟着他们一块儿洗漱。

  ……

  当天,王小北治好七日风的消息,经过大荷的嘴,很快就在整个生产队传开了。

  成了大伙儿议论的事儿。

  王小北洗漱完,这才往饲养室的方向走。

  路过卫生所时,他已经看见有人在那儿收拾东西。

  正是虞绍辉领着人在干。

  等他走到饲养室附近,就看见老广头蹲在马屁股后头,下半身露在外面。

  而洪教授等人正站在旁边看。

  王小北一阵疑惑。

  他慢慢走近,只见老全头正把手伸进粪里,时不时还把手凑到鼻子前闻闻。

  他看了一眼,向洪教授问:“老洪,广叔在干啥?”

  洪教授露出苦笑:“广同志说是晚上给牲口喂的料太多……”

  好像不好说出口。

  王小北想了想又问:“是不是说你把粮食吃了?”

  不管啥牲口,冷天里都得加点儿玉米或者豆子,保证有营养。

  特别是在困难年月,就算人吃不上黄豆,牲口每天都能吃上点。

  虽然量不大。

  他买的这几头牲口,晚上自然也得吃。

  只是现在看着没精神,让人很难相信它们吃了。

  牲口病了以后,大多都不爱吃食。

  老广头直起身。

  他朝几个人扫了一眼,然后走出马圈。

  不一会儿,洗完手回来,带着好奇心问:“王知青,你用的啥药啊?”

  “咋啦?牲口好了?”

  王小北没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趣地反问。

  老广头摇摇头,解释:“这状况不对劲呀,这几头太能吃了,比队里其他牲口吃得都多,而且我看了粪,挺正常的。”

  他又挠着头问:“你到底用的啥药?”

  王小北摆了摆手说:“这个真不能说,我得这秘方的时候发过誓不外传。但那人说过这能治牲口的病。”

  老广头显得更急了。

  早些年,搞过献医献药运动,不少人献出各种有用的方子。

  可实际上好多方子都有保留。

  这就是所谓的看家本事。

  看到对方焦急的样子,王小北笑着说:“广叔,你看这几头能挺过去不?”

  老广头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回答:“不好说,但从现在这状况看,应该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