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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他们进了一个院子。

  一进去,就看见虞大壮在里面,还有几个人。

  “三大爷。”

  大家都跟他打招呼。

  虞兴昌跟大伙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绍辉,东西都归置好了?”

  王小北瞥了这人一眼。

  好像没见过。

  “嗯,都放地窖里了。”

  虞兴昌点了点头。

  “这是大队长的儿子虞绍辉,刚从伐木场回来。绍辉,这是从北平来的王知青。”

  虞绍辉有些疑惑地看着王小北,不过还是打了个招呼:“王知青,你好。”

  “你好。”

  王小北笑着颔了颔首。

  对方脸上有些冻伤的痕迹,模样也挺粗犷。

  身上穿着一件陕北那种老羊皮袄。

  在东北,这样穿的人不少,可一眼还是能够看出不一样。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我进去看看。”

  随即,王小北说。

  虞兴昌点点头,带着他往里屋走。

  一进屋,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睛通红地站在炕边。

  “三大爷。”

  那人见他进来,小声叫了一句。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十多岁,一个七八岁的样子。

  王小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人应该是虞永福。

  不然,不会哭成这样。

  不过这也能理解。

  虞永福现在算是公社里挂了号的人。

  倒买倒卖。

  王小北没说话,走到炕边。

  炕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半白的老太太。

  另一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她牙关紧咬,双眼紧闭,脸上满是痛苦。

  “老嫂子,这是北平来的王知青,是来给香莲看病的。”

  虞兴昌冲着老太太说。

  老太太呆呆地看着他,点点头,又看看炕上的媳妇,转过身。

  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没抱多大希望。

  虞兴昌一听,给王小北使了个眼色。

  王小北看了看,开口问:“还能吃东西吗?”

  大女儿在旁边摇头:“吃不了东西了,嘴也张不开。”

  说着,她擦了擦眼泪。

  王小北一听,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你们等会儿,我回去拿点东西。”

  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等他们走后,虞永福才说:“三叔,没用了,香莲这……”

  说到这儿,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虞兴昌叹了口气:“就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呢。”

  虞永福听了,不再多说。

  他现在也是没法子了。

  ……

  王小北一出屋,就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大荷。

  “王知青,咋样?有办法吗?”

  王小北眼珠一转,摇摇头:“我也没把握,就是试试。”

  大荷听了这话,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摇头干啥?”

  “你这要去哪儿?”

  “去拿药。”

  “嗯,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呀。”

  王小北看了她一眼,一脸无奈,摇摇头,转身走了。

  大荷一头雾水。

  不过也没有在意。

  急匆匆的直奔虞永福家。

  ……

  王小北回到知青点,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拎着医药箱和注射器就走了。

  等他带着东西回来,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虞大壮留了下来。

  虞大壮见他提着医药箱进来,小声问了一句:“小北,还有救吗?”

  王小北把药拿出来,“有可能,没十成把握。”

  拿出两个小瓶子。

  一瓶白的,一瓶是淡褐色的水。

  “这是啥药?青霉素?之前已经打过了。”

  虞永福看见青霉素,马上说道。

  王小北愣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药收起来。

  没想到,对方还能弄到青霉素。

  而且虞永福这段时间也没在家。

  王小北也没在意,掏出那个褐色的小瓶。

  其实,这就是井水兑了点红糖。

  “不用青霉素,给她喝这个,能张嘴吗?要是不行,就把注射器从牙缝里打进去。”

  “这是啥药?”

  虞永福又问。

  王小北摇头:“这我不能说,不过这药兴许能治她的病,你自己看吧。用还是不用?要用,就打,不用,我拿走。”

  “你总得告诉我这是啥东西。”

  王小北反倒奇怪了:“你们能治好吗?”

  一句话,把对方问住了。

  虞永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治不好。”

  “说句不好听的,死马当活马医吧。至少,还有个盼头。你说呢?”

  王小北正色道。

  虞永福吸了口气。

  他看了看炕上的娘俩,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王小北看在眼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吸了一管“药水”。

  “把你媳妇的嘴掰开点儿,是你给她打,还是我打。小心别弄伤她,让她咽下去。”

  虞永福一听,就在女人的枕边坐下。

  用手扒开。

  指甲扣出了一条缝。

  王小北也不废话,把大部分井水挤进她嘴里。

  虞永福松了手。

  王小北一指小孩,“也给娃喂点儿,这药不伤孩子。”

  毕竟婴儿也有可能被传染。

  破伤风多半是剪刀不干净引起的。

  孩子剪脐带。

  也有可能染上。

  看这样子,多半是染上了。

  这情况,虞永福自然也明白。

  他想了想,又掰开小孩的嘴。

  孩子的情况还好点。

  王小北连忙把剩下的井水推了进去。

  小家伙还吧嗒吧嗒嘴,好像挺好吃。

  做完这些,王小北才说:“你再等等,最迟明天,她要是还吃不下东西,我也没法子了。”

  这一管井水很纯,就掺了点红糖。

  “谢谢。我老婆孩子要是有救,王知青,我就欠你一条命。”

  王小北淡淡说:“举手之劳而已,不用。”

  “这次回来,小心点,别让人告发了。”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是一惊。

  王小北看着虞永福,从对方感觉到一阵寒意。

  他好像要动手。

  但这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虞永福停下从腰上摸枪的手。

  “你知道我是谁?”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小北无所谓地笑了笑:“这还用猜吗,现在最难受的,恐怕就是你虞永福了。你看两个闺女的眼神都不一样。”

  虞永福一听,看向两个女儿。

  沉默了一会儿。

  “对,就是我。”

  没有威胁的话,王小北要告发,也不会在这儿说出来。

  王小北知道,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都会帮着瞒。

  只要不碰上那愣头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