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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宸在西凉,一直待到过完年。

  而且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看样子,是想一直待下去。

  澹台青月嘴上不说,但私下找过柳白衣。

  她觉得宁宸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宁宸会时常看她发呆,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可两人商讨之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宁宸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似的,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每天围着澹台青月和澹台宇打转。

  直到这天,澹台青月拿着一封密信找到他。

  “宁郎,你该回去了。”

  “嗯?”正在跟澹台宇玩的宁宸微微一怔,“回哪儿去?”

  “大玄。”

  宁宸微微一怔,打趣道:“这就烦我了,是不是为夫太强了?”

  澹台青月没说话,把密信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

  宁宸说着,打开密信,随着阅览,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血色。

  信是萧颜汐送来的。

  信上说,玄帝病危。

  这次,连紫苏都束手无策。

  因为玄帝不是生病,而是大限将至。

  算起来,玄帝的年纪并不算大,七十来岁。

  如今倒下,恐怕跟年轻时的日夜操劳,还有曾经服用过仙丹有关。

  萧颜汐在信中,用了药石无医四个字。

  如果宁宸不能及时赶回来,恐怕见不到玄帝最后一面了。

  宁宸脸色煞白,指尖颤抖。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宁安军整装待发,你可以随时出发。”

  澹台青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她十分清楚宁宸和玄帝的感情。

  “爹爹,你没事吧?”

  澹台宇看着宁宸泛红含泪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心。

  宁宸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宇儿,爹爹不能再陪着你了...因为爹爹的爹爹生了很重的病,所以......”

  “宇儿明白,爹爹是要离开了对吗?”

  宁宸微微点头。

  小家伙眼眶泛红,“那爹爹还会回来看宇儿吗?”

  “会!”

  如果爹爹还有时间的话...宁宸在心里补了一句。

  小家伙虽然万般不舍,懂事地说道:“那爹爹快去吧,宇儿等爹爹下次来看我。”

  宁宸亲了亲他的脸蛋,“宇儿,爹爹爱你...爹爹不在,你要照顾好你娘亲,知道吗?”

  “嗯,宇儿知道了,宇儿也爱爹爹!”

  宁宸叹了口气,起身抱了抱澹台青月,“我走了!”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记得来信!”

  宁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回到风云馆。

  宁安军已经整装待发。

  女帝已经提前帮他准备好了一切,包括路上要用的东西。

  “出发!”

  宁宸没有多余的废话,快马加鞭,只想早日赶回京城。

  ......

  大玄皇宫。

  太皇宫。

  玄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紫苏刚帮他检查过。

  外间,御医跪了一地。

  直到紫苏走出来,他们才松了口气。

  安帝眉宇间充满了担忧,看向紫苏,“父皇的情况怎么样?”

  紫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安帝眼神黯然,眼眶泛红。

  年前,玄帝的精神还挺好。

  可过年那段时间,就变得比较慵懒,嗜睡。

  当时以为是冬天太冷,玄帝上了年纪,不愿意活动。

  御医每天请脉,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是最近,玄帝的情况越来越糟。

  每天十二时辰,他有八九个时辰都在睡觉。

  饭量也不行了。

  人越来越虚弱,就算清醒,也糊里糊涂的。

  他的呆症也越来越严重。

  玄帝带回来的张天盛,也就是二皇子,玄帝倒是记得。

  他每日都会让张天盛给他背诗。

  但背的几乎都是宁宸的诗。

  问他是不是把张天盛当成宁宸了,他会问宁宸是谁?

  总之,玄帝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御医不敢说,但紫苏敢,她告诉安帝,太上皇已经回天乏术。

  生病了可以治。

  可生命到了尽头,药石无用。

  安帝看向紫苏,“父皇倒下,有别的原因吗?”

  紫苏摇头,“没有,父皇是自然老去。”

  她知道安帝在怀疑什么。

  怀疑是张天盛给玄帝下药。

  可她检查好几次,玄帝就是自然衰老。

  张天盛这个人很有趣。

  没人知道他的目的。

  从玄帝把他带回来,他一直扮演着孝子,对玄帝格外孝顺,没有一点其他动作。

  就连天天跟他朝夕相处的全公公,都看不出张天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每天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玄帝。

  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也不跟外人接触,更不曾跟玄帝提过什么要求?

  玄帝给他的,他就收起来。

  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什么东西。

  玄帝倒下,他哭得很伤心。

  但越是这幅样子,越是让人担心。

  咬人的狗不叫。

  越是这种人,城府越深。

  安帝甚至派了影卫暗中监视他,可依旧没什么发现。

  不过现在大家也顾不上他,只求玄帝能好起来。

  安帝含着泪,问出了一个大家都不愿意承认的问题:“父皇还能坚持多久?”

  紫苏摇头,“这个情况,谁都无法保证。”

  安帝身子微微一颤。

  她沉声道:“希望王爷能赶得及,别让父皇带着遗憾走,也别让王爷抱憾终生。”

  ......

  从西凉国都到大玄皇城,最快也得三个月。

  而宁宸,则是将这个时间生生缩短了一个月。

  这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是日夜兼程。

  两个月后,一艘战船在天河渡口停下。

  艞板落下。

  宁宸牵着马迅速下船。

  在他身后,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是武王。

  玄帝病危,武王奉召回京。

  他们是在灵州碰到的,一同乘船回来。

  两人顾不上其他,纵马直奔皇宫。

  而此时,太皇宫。

  安帝,紫苏,等人都在。

  玄帝竟然罕见地好了起来,能下床了。

  如今,春暖花开。

  玄帝忙忙碌碌地招呼着,“快备车......”

  安帝上前,“父皇您备车干什么啊?”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咱们抓紧时间赶路,明天就能到青州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玄帝的脑子又糊涂了。

  正在这时,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从院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