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这道声音,纷纷向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人身穿金色蟒袍,正站在门口处。

  看到此人,众人慌忙跪在地上。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朱标目光竣寻,最终落在陈良身上。

  他拍了拍陈良的肩膀,示意对方起身。

  “陈良所写是否属实,正是你们都察院要调查清楚的地方。”

  “如果陈良写的东西全都是胡言乱语,陛下自然会惩处他。”

  “但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证据,你们就在这大放厥词!”

  此话一出,众多监察御史顿时身躯一颤。

  “本宫也不瞒尔等,陈良带着这个东西到这里来,正是陛下默许之事。”

  “陛下本意是希望尔等能将此事调查清楚。”

  “但尔等却再次推脱,无凭无据说陈良污蔑,岂有此理!”

  “难道你们对其他官员递交上来的东西,也都是这么对待的吗!”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的众人对视一眼。

  随即,一人突然开口道:“是臣等之罪!望陈御史海涵!”

  见状,众人纷纷重复这句话。

  陈良转而看向朱标。

  “殿下,兹事体大,既是陛下有这个意思,为何不直接拟一道旨意?”

  闻言,朱标看着陈良,嘴巴说出来的却明显是对着众多监察御史。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这些监察御史看到你写的东西,翌日早朝能主动申请前往江南,彻查此事!”

  “如果事事都需要陛下亲力亲为,那要这些群臣有什么用?”

  话音刚了,众人纷纷开口道:“我等明日必向陛下申请,亲下江南,彻查此事!”

  见太子朱标如此发话,陈良心中明白,对方这是说给他们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行了,都起来吧。”

  “陈良,你跟我出来。”

  见二人离去,众监察御史纷纷看向门外。

  “这该如何是好?这里面说不定牵扯着天大的干系!”

  “要是得罪了朝中重臣,我等如何继续在官场上混下去?”

  “哎,那个陈良,先前就听说是个惹祸精。”

  “这才上任几天,一连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看这小子,干不长!”

  “哎,现在不是说他干不干的长的问题,是陈良写的这个东西。”

  “还能怎么办?钱粮数目对不上,那就查咯。”

  “可是……”

  “可是什么?你没听见方才殿下所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叫我等查,我等查就是了,若是得罪了人,还有陛下和太子在前面顶着。”

  “还有那个陈良,东西是他写的,他们要针对也是针对他,咱们不过是奉旨办差。”

  听闻此一番话,众监察御史纷纷点头称是,随即便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

  魏国公府。

  “魏国公,听太子说,您想要见我?”

  陈良一边走入大厅内边问道。

  下一刻,他猛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韩兄!”

  “陈兄,我已经在此有些时候了。”

  见状,陈良不免有些诧异。

  徐达是个武将,没什么心思管朝堂上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和韩克忠过来?

  见陈良面带疑虑之色,徐达宽味道:“不用跟咱这么客气。”

  “咱听说你们治水回京,立了大功,特意邀请二位过来庆贺。”

  此话一出,陈良摇头苦笑道:“魏国公此言差矣。”

  “我等在江南惹了祸事,不得已返回朝廷,在朝堂之上本该当庭治罪。”

  “但陛下天恩,留我等一条性命。”

  “身无尺寸之功,何来庆贺一说?”

  闻言,徐达皱着眉点了点头。

  “你们在江南的事情咱也听说了,不过咱认为,那不怪你们。”

  “是当地的官员办事不力,你们毕竟治好了水患,如何无功?”

  “不过陈御史,不是咱说你,你也太不小心了。”

  停顿片刻,徐达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现在不说这些,来,喝酒。”

  见状,陈良和韩克忠对视一眼。

  “徐达为什么会让朱标找我?文官武将,他这么做岂不是让老朱起疑?”

  “还是说,这是老朱的意思?”

  一想到有可能是朱元璋的意思,陈良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看着徐达,陈良在心中已经排演好对方可能会问出的问题。

  届时在逐字逐句回答就是。

  酒过三巡,对方却只是劝酒,并没有要问什么问题的意思。

  不过多时,对方竟然离席,良久也不曾返回。

  见状,陈良韩克忠又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安。

  “不对,我差点忘记了,徐达也是淮西人士。”

  “他虽然对朝堂之事不怎么上心,但毕竟也是南方集团的一份子。”

  “凭借他的威望,要整我那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一点,陈良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对韩克忠使了个眼色,两人正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两人定睛一看,见对方正是上次他们二人离去时,给他们安排马车的徐妙锦。

  看到两人站起身,徐妙锦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口道:“两位若是要解手,我安排人带两位去。”

  陈良摇了摇头道:“我等叨扰府上,实在不好意思,正打算同魏国公告辞。”

  听闻此言,徐妙锦笑了笑。

  “我父亲他刚刚出去了。”

  “既如此,那二位便向徐姑娘告辞了。”

  哪知对方却摇了摇头。

  “二位,尤其是陈御史,你现在身处漩涡之中,自己岂会不知?”

  “若是再不小心,只怕陈御史的性命危在旦夕,连同韩大人等一众官员都要连坐!”

  徐妙锦语出惊人,韩克忠诧异的看向陈良。

  而陈良却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对于对方所言之状况,身处漩涡中心的陈良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入朝为官以来,即使想要脱身,但屡屡不成功,朱元璋并没有要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好不容易得到下江南的机会,却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

  就好像有什么在排挤自己,最后结果就是往自己头上扣了个有罪的帽子。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