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扭过头一看,瞳孔顿时瞪大。

  来者正事蒋瓛。

  但陈良却不是因为蒋瓛而感到惊讶。

  只见其背后跟着的,正是洪武皇帝朱元璋。

  看到朱元璋,陈良心思电转。

  却听见耳边锁链声传来。

  只见张太医身负枷锁,还要跪在地上磕头。

  “参见陛下。”

  看到这一幕,陈良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怒气。

  朱元璋为了给自己儿子洗罪。

  随便拿一个人顶缸。

  这叫什么事?

  天天嘴巴上说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今却是这等嘴脸,何其丑陋!

  令陈良心中十分恶心。

  由此,陈良并没有跪拜朱元璋。

  而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见状,朱元璋眼中寒芒一闪。

  “陈良,既见朕躬,为何不拜?”

  听见朱元璋甚至把咱换成了朕。

  证明他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陈良只是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臣有公务在身,心中思索不断,故不便行礼。”

  陈良效方周亚夫,来了一手“身有甲胄,不便行礼。”

  见状,朱元璋冷声道:“不行礼,咱可以杀了你。”

  “陛下若是因此便要杀臣,朝中再无有敢尽心力者。”

  听闻此言,朱元璋冷笑连连。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

  “不过诡辩而已。”

  “算了,不跪就不跪吧。”

  见朱元璋竟然不罪陈良。

  蒋瓛心中有些急了。

  “陛下,陈良对陛下大不敬。”

  “天威浩荡,若是不加以惩罚……”

  “嗯?”

  话音刚了,将瓛便遭遇了朱元璋的冷眼。

  “你在教咱做事?”

  蒋瓛顿时唯唯诺诺。

  “不敢,不敢。”

  朱元璋并未理会蒋瓛,而是看向陈良。

  “陈良,既然你如此勤奋,想必应该有进展才是。”

  “但咱听说,如今进展缓慢啊。”

  朱元璋揶揄道。

  陈良面上古井无波。

  “陛下,还是有些进展的。”

  陈良将自己调查的事情都记在一本本子上。

  随即拿给朱元璋看。

  朱元璋看了之后,心中愤怒。

  “陈良,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的意思都白纸黑字写在上面了。”

  “虽然大体线索都指向张太医。”

  “但是许多细节都对不上。”

  “反而是指向秦王。”

  “为了公正,臣想向陛下申请,全力调查秦王。”

  听闻此言,朱元璋差点肺都气炸。

  “不可能!这和咱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陈良,你和秦王有冲突咱知道。”

  “但是你想因此公报私仇!”

  “那是不可能的!”

  陈良摇了摇头。

  “陛下,臣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

  “一些重要的细节,秦王涉及其中。”

  “若是陛下让臣去调查。”

  “臣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咱用不着你查个水落石出!”

  “你只给咱注重好眼前的事情就行了。”

  “多余的用不着你的操心。”

  “陛下,臣就是在注重眼前的事情。”

  “陛下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既然如此,臣恳请也将秦王纳入调查对象!”

  “你!”

  朱元璋手指着陈良,心中怒极。

  见状,蒋瓛则在心里呐喊:【杀了他,杀了他!】

  朱元璋指着陈良的手最终放了下去。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这时,张太医脆生生开口道:“陛下。”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咱警告你,你的很多事情都已经证据确凿。”

  “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犯了错,自然应该受到严惩。”

  说到这,朱元璋瞥了陈良一眼。

  “别指望别人来救你。”

  张太医默默低下头。

  “是。”

  “只是罪臣希望,陛下能善待臣的妻儿老小。”

  朱元璋摆了摆手。

  “这个自然。”

  见状,陈良明白。

  张太医这是拿自己的命去换全家人活。

  朱元璋选中他来当这个替死鬼。

  他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若是不同意,张太医不仅要当替死鬼。

  还会被诛九族。

  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同意了。

  起码就死自己一个。

  陈良心中十分郁闷且恼火。

  【明明不是他的错。】

  【明明是他自己儿子做错的事,现在却要别人来承担。】

  【为保留一个残暴的儿子和皇家的颜面。】

  【地底下埋着的却是无辜之人的骸骨。】

  想到这,陈良越想越气。

  “陛下!”

  陈良突然怒喝一声。

  察觉到陈良的语气。

  朱元璋面沉如水。

  “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

  “不见得张太医就是罪臣吧。”

  “说不定,不,是很可能。”

  “传播瘟疫的另有其人呢!”

  朱元璋冷声质问道:“你凭什么觉得另有其人?”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

  “此次应天瘟疫影响之大就不用臣多说了。”

  “最关键的,是此次瘟疫从来没有见过。”

  “根本不像是内地会发生的。”

  “像边关那种恶劣天气会引发出来的,强传染性瘟疫。”

  “而如今却发生在内地。”

  “除非张太医手眼通天,才有可能做到。”

  “但是张太医的履历臣都看了。”

  “他入太医院不过几年。”

  “哪有这般的影响力?”

  “哪怕在太医院,张太医比起其他太医也显得极为稚嫩,没什么话语权。”

  张太医:听着怎么有点扎心呢?

  “陛下,若是猛派人去边关一问。”

  “将那边会发生的瘟疫与此次进行逐一比对,不就一目了然了?”

  “亦或者将此次瘟疫之人的症状告诉边关守军。”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如今陛下却不去问,只是一味的催促抓紧。”

  “甚至张太医还未定罪,就成了罪臣。”

  “那臣请问,这究竟是陛下老糊涂了!”

  “还是陛下有所目的!”

  此话一出,蒋瓛大喝一声。

  “陈良!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骂陛下老糊涂了!”

  “陛下,此等逆臣留之何用?如此大逆不道。”

  “不如杀之!以堵天下人口!”

  朱元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忘记咱嘱咐过你的事情了?”

  见状,蒋瓛心下一惊。

  【我靠,这陈良都这么说陛下了,陛下这都不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