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

  群臣一个个跪在地上。

  朱元璋来回踱步,看着他们趴在地上写着自检书。

  陈良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见陈良可以和太子坐在一旁。

  一名官员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臣有疑问。”

  “有什么疑问,说。”

  “大家都身为大明臣子,为什么陈良不用写?”

  “你废话!陈良早在京城就写过了!”

  那人立刻闭上嘴。

  陈良看着他,嘴巴无声的说:“就你逼话多。”

  见陈良这般模样,太子朱标轻笑一声。

  听到朱标的笑声,陈良自觉不妥。

  看到陈良突然又一本正经起来,朱标愈发想笑。

  而陈良就十分郁闷了。

  眼看着众人一个个写完。

  朱元璋便开始审阅起来。

  每一个官员在自检书上面多多少少会写下自己犯的小过错。

  基本上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

  要说没有大过错,朱元璋是不相信的。

  “哼,忘了告诉你们。”

  “你们今天写的这份自检书,咱是要留档封存的。”

  “到时候要是让咱查出来。”

  “你们有些什么东西没写上去,或欺骗,或隐瞒。”

  “到那时候,就别怪咱秋后算账了。”

  听闻此言,众人脸色一变。

  随后,朱元璋针对一部分人,当场一句话裁撤。

  见状,众人一个个胆战心惊。

  陈良同样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老朱这就开始行动了?连后续的测试考核一类的东西都没有?】

  随着朱元璋针对一个个官员开口。

  一部分人被裁撤,一部分人被降职。

  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变化的,竟是赵虎。

  此时,赵虎看着自己的同僚裁的裁,降的降。

  只有自己保持不变。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朱元璋快速处理完之后。

  也没有多看赵虎一眼,便命众人离开。

  待众人离去后,朱标有些不解道:“父皇。”

  “您对大多数人进行裁撤降职,唯有赵虎不变,是什么意思?”

  听闻此言,朱元璋看向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陈良。

  下巴朝着对方一伸。

  “你问他,陈良不是很聪明吗?”

  “他应该知道。”

  此话一出,陈良顿时葱思绪中回过神来。

  “陛下高看臣了。”

  “臣不知道。”

  废话,上意事能随便揣测的吗?

  就算自己知道,那也得说不知道。

  天威难测。

  天子的心思岂能一猜便知?

  见陈良说自己不知道。

  朱元璋呵呵一笑。

  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朱标心中疑惑更甚。

  “陈良,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良愣了愣,道:“太子殿下,你真不知道啊?”

  朱标点了点头。

  见状,陈良心中顿时有些无语。

  【我到底该不该说。】

  【我刚刚当着朱元璋的面说不知道,如果现在跟太子说实话。】

  【那我就是欺君。】

  【但是看这朱标渴望知识的眼神,哎。】

  陈良低声道:“殿下,这件事其实很好理解。”

  “只是你得答应我。”

  “陛下要是问起你来,必须说事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然我就是欺君。”

  “你也不想看到我的脑袋被砍掉的对吧?”

  朱标立即点头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很简单,陛下想要查清楚周忱的事情。”

  “表面上,陛下把所有人都给降了一通,看似胡来。”

  “实际上让赵虎处在一个机器尴尬的地位。”

  “升也没升,但是周围人都降了,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无论是哪种,赵虎的那些盟友此时对他肯定多少有些不满。”

  “认为他其实暗地里怎么讨好陛下。”

  “说白了,陛下这一手其实就是简单的转移矛盾。”

  “因为他们不敢怪陛下,那就怪别人咯。”

  “就好比两个店小二在饭店打工。”

  “两人总共给老板赚了一百两银子。”

  “老板给其中一个人一两,另一个人一两多一点。”

  “少得的那个人就会盯着多得的那个人。”

  “两个人就会有矛盾,就不会盯着老板手里那九十多两银子了。”

  朱标越听越觉得熟悉。

  “其实这点小把戏,殿下是懂得。”

  “只是殿下一时间没有换个角度想这件事罢了。”

  “大家肯定对赵虎怀有不满的。”

  “不过陛下要是问起殿下,千万别说我说过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说着,陈良站起身,当即离去。

  朱标心中若有所思。

  正思索间。

  朱元璋突然走了出来。

  “怎么?标儿,你总不能还想不明白。”

  朱标当即将陈良说给自己的复述了一遍。

  朱元璋点了点头。

  “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是,陈良告诉我的。”

  朱标转头就把陈良给卖了。

  “朱标还跟我说,不能告诉爹是他说的。”

  “不然就是欺君。”

  听闻此言,朱元璋呵呵一笑。

  “这小子欺君不是一次两次了。”

  “要说这欺君,咱早就给他砍了!”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咱砍他。”

  “不过,这小子心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多。”

  “花花肠子多,你多看着点。”

  朱标点了点头。

  “这个赵虎背地里搞得那些小动作,以为咱不知道。”

  “咱今天把所以人都贬了,就是没贬他。”

  “这两天,看他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真的被那些人给孤立了,他就只有依靠咱了。”

  “要是他事事都挺咱的,周忱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不过这个周忱确实太软弱了。”

  “就算放出来,咱也不怎么想他再担任江南巡抚。”

  闻言,朱标开口道:“可是,现在貌似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朱元璋揉着脑袋。

  “是啊,周忱并不好用。”

  “但是比周忱更好用的又没有。”

  “要咱说,不如让陈良来试试如何?”

  此话一出,朱标瞪大眼睛。

  “爹,让陈良来做巡抚?您不是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吗?”

  “不是让他一直当,让他暂代,也给咱物色个合适的人选。”

  “咱也想过了,那些江南的官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咱是皇帝,领巡抚事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