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皇宫大内。

  “反了,我看他们都想反了!”

  朱元璋怒喝一声,将奏本丢在地上。

  一旁宫女吓了一跳,朱标当即将奏本捡起。

  “父皇,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

  朱标皱着眉打开奏本。

  “朝廷为了江南治水,拨下这么多钱粮。”

  “其中他们贪了多少,咱不用想也知道。”

  “现在陈良因为治水,要在他们家里动土,就借此又向朝廷伸手。”

  “这些人,我看他们都活腻了!”

  朱标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越皱越深。

  “陈良下去才多长时间,竟然出现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大多应该都是原本存在的,只是陈良发现了而已。”

  “现在这些人竟然倒打一耙,联名上疏参陈良一本。”

  闻言,朱元璋点了点头道:“应该是陈良挖的太深,触摸到了他们的痛处。”

  “还有这次陈良挖排水通道的事件。”

  “最终敲定的是,陈良挖那些商贾的家。”

  “这些官员嘴巴上说,为了省里的经济发展如何如何。”

  “但是,挖商贾的家,为什么这些官员要这么大的反应。”

  “以至于甚至朝堂里都有人出面说话。”

  说到这,朱元璋脸色变得极其难堪。

  无论是因为利益还是个人恩情,这都是不好的现象。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朱元璋最不愿意看到的。

  “至于,还有人跟咱说,都是为了江南的发展,为了大明的天下。”

  “这些屁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见朱标依旧紧紧盯着奏折,口中不语,朱元璋不禁问道:“怎么了标儿?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父皇,陈良下去这些日子,就在江南闹出这些动静。”

  “毫无疑问的是,陈良肯定已经引起江南官府的不满。”

  “我在想,那些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此话一出,朱元璋龙眉愈发紧皱。

  “除非这些人都活腻了!”

  “难不成,他们还敢对咱钦点的人下手不成!”

  “父皇,他们对他动手怕是不敢。”

  “但若是栽赃陷害,还是非常容易的。”

  “现在江南已经死了两条人命。”

  “时间长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闻言,朱元璋闭口沉默,随即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咱细细想想。”

  朱标朝朱元璋行了一礼,随即告辞。

  随后,朱元璋朝着宫女吩咐了几句。

  不过多时,只见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你安排一些人手到江南去,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得向咱举报。”

  “尤其是那些地方官员,给咱盯紧些。”

  ……

  江南。

  “陈兄,先休息休息吧。”

  陈良点了点头,随即和韩克忠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日,韩克忠笑了笑。

  “看样子,这雨差不多也该停了。”

  “没错,后面再断断续续下几场,这雨就停了。”

  此话一出,一道声音突然自身旁响起。

  “往年这雨还得下半个月,陈御史如何得知会停?”

  两人扭头一看,见来者竟是杨知府。

  “山人自有妙计,这雨肯定停。”

  “既然肯定停,那我们这排水管道是不是也可以暂时不挖了?”

  此话一出,韩克忠当即站起身。

  “现在已经挖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能说不挖就不挖了?”

  “两位大人,现在已经挖了这么多商贾的家,那些商贾现在颇有怨言。”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

  “商贾有怨言就让他们来找我,他们应该也不傻,自己就会来。”

  “可这些日子我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什么。”

  “甚至还有人亲自跑到客栈跟我们答谢。”

  “不知杨知府所说的怨言到底从何而来?”陈良淡声道。

  有关商贾的怨言,陈良这些日子还真没有听到过。

  反而是官府的怨言颇多。

  杨知府呵呵一笑,道:“陈御史高高在上坐镇指挥,当然没有听到那些怨言了。”

  话音刚落,一名官员突然站了出来。

  “高高在上?坐镇指挥?”

  “陈大人这些日子,可都是跟着我们一起在干活。”

  “无论是高高在上,还是坐镇指挥,都应该说的是你才对吧。”

  “就是,你身为本地的知府,别说坐镇指挥了,连看都没来看过。”

  “还好意思说陈大人高高在上?”

  看到这几个官员,杨知府面色渐冷。

  这两个说话的都是本地官员,现在竟然连同外人说自己的不是。

  看着这两个人的面孔,杨知府暗暗记在心里,表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

  “两位同僚,这几日连续天降大雨,我身体状况欠佳。”

  “没能与各位同僚同甘共苦,是我的失职。”

  “呵呵,身体状况欠佳?”

  “怎么,不过几天的雨,你就不行了?”

  “你怎么不去外面看看那些百姓?一个个躺在地上面色发白。”

  “农田全部都给淹了,你这个知府倒是身体欠佳。”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欠佳的都面色红润了,和那些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老百姓确实没法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在乎对方难看的脸色。

  就在这时,周忱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你们两个,好好干你们的本职工作,跑到这里来瞎凑什么热闹?”

  “无论怎么说,杨知府都是本地知府,也不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见周忱发话,两人唯唯诺诺告辞。

  “杨知府,你既然身体欠佳,就别呆在这了。”周忱淡声道。

  “巡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属下今日已好了许多,属下又是本地知府,就算身体抱恙,也该来看看进展如何。”

  闻言,周忱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几人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只听那边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张三被土墙给押断气了!”

  几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几名官兵急匆匆来到陈良等人面前。

  “大人!不好了!土墙压死了挖排水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