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等还是议巡抚事。”

  “陛下身为天子,却亲领江南巡抚,实在不合适,只怕有损帝王威仪。”

  “况且陛下行程拟定,江南不敢耽误。”

  “不如陛下选定一人,对于周忱的事情,我们江南只要有进展。”

  “无论陛下在何处,都写个折子递上去。”

  “如此一来,两不耽误。”

  “陛下以为如何?”

  自从周忱下狱这些天,江南官员几乎每天都要提起此事。

  以朱元璋的脾气,他们本是不敢如此频繁的提起。

  但上朝实在是太提心吊胆了。

  这些天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脑袋。

  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朱元璋赶紧离开江南。

  朱元璋心里明白,冷笑一声。

  “也不枉你们每天都在咱面前唠叨。”

  “咱会慎重考虑的,你们先散了吧。”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

  随即一个个离去。

  “陛下怎么突然松嘴了?”

  “估计是我们天天唠叨,起作用了。”

  “你看,那陈良今天不也不受待见。”

  “听说在应天,这个陈良神之一次次逼迫陛下将自己的儿子送走。”

  “依我所见,陛下恐怕早就对陈良不满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治他。”

  此时的陈良正站在最后面,听着前方人的议论声。

  陈良摇了摇头,随后抬头看天。

  蓦然想起此时正是午时三刻。

  毫无疑问,午门外正有人问斩。

  随后,陈良脑海中朱元璋敲击桌子的画面出现。

  也正好是三下,敲的极其大声。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不管了,还是去午门看看。”

  “若是真想多了,也没什么损失。”

  决定好后,陈良当即前往午门外。

  ……

  此时,午门外。

  朱元璋父子俩一身便衣,正在一间茶楼向外看。

  一旁坐着两名锦衣卫,依旧是二狗三狗。

  二狗三狗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们就挨着朱元璋父子坐。

  朱元璋本来看向窗外,忽然扭过头,把一旁三狗吓得够呛。

  “不是,咱说你抖什么?”

  三狗连忙站起身,道:“陛……朱老爷,要不臣还是站着吧。”

  朱元璋:……

  “咱让你坐着就坐着,现在在外面,你们两个也别一口一个臣。”

  “到时候被认出来就走不了了。”

  “臣明白。”

  见对方未曾改口,朱元璋顿时有些无语。

  就在这时,只听朱标开口道:“爹,陈良来了。”

  听到对方叫自己一声爹,朱元璋不禁内心有些晃动。

  毕竟一直都父皇父皇的叫着,这一声爹,倒是让朱元璋感到有些不习惯。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朱元璋看向窗外,只见陈良身穿便服,带着一顶草帽。

  朱元璋手一指,道:“三狗,把他叫上来。”

  “是。”

  陈良此时在人海外,看着周围嘈杂,只感觉头都大了。

  “这老朱在哪呢?肯定是不能挤在里面。”

  四周扫了扫,也没有看见一点朱元璋可能在的地方。

  “周围全是人,看来是我想多了。”

  “哼!这个老朱!我看真是老糊涂了!”

  陈良不禁抱怨了一句。

  听着对方的抱怨,三狗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随后他靠近对方身后,低声说了句。

  “陛下传唤,就在你身后的酒楼。”

  陈良猛然转头,却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顿时,他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肯定是锦衣卫。”

  随后,他抬头看向这座酒楼。

  只见二楼的窗台处,朱元璋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刚刚说啥?他叫咱老朱?还骂咱老糊涂了?”

  “是,臣听的千真万确。”

  “哼!这个陈良!”

  “真是越来越没尊卑了!”

  “爹消消火,陈良年轻不懂事,偶尔发发牢骚也没什么。”

  朱元璋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陈良缓缓走了上来。

  看到朱元璋父子二人,陈良心中一紧。

  “看来是没想多,只是不知道我蛐蛐他有没有被锦衣卫听到。”

  朱元璋好像特意印证陈良的想法一般。

  “啧啧,老陈,咱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找这半天才上来。”

  “三狗,给老陈让座。”

  闻言,三狗顿时如释重负。

  坐在朱元璋旁边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随即,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陈良。

  “敢在背后蛐蛐陛下,你也是没谁了。”

  “我也只敢在心里蛐蛐。”三狗心里想到。

  陈良咽了口口水,对方毫无疑问已经知道了。

  他当即坐在对方身边。

  只见朱元璋一脸冷笑,随后为对方斟茶。

  “老陈,你真是越来越老了。”

  “老糊涂了。”

  “啊?”

  陈良心中一紧,道:“老朱说笑了。”

  此话一出,陈良顿时有些后悔。

  朱标亦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陈良。

  不是,背后叫叫也就算了,怎么还贴脸开大呢?

  “咱现在不跟你计较,说正事。”

  “看样子,咱的意思你懂了,不然也不会找到午门来。”

  闻言,陈良开口道:“只是不知今天老朱是何意?”

  “在外叫咱朱老爷。”

  “是。”

  “你以为那个赵虎的心思咱不明白。”

  “只是现在周忱的事情还没个进展。”

  “你和周忱走得太近,还如此光明正大,你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咱要是今天不在大庭广众下处分你,百官会怎么想?”

  “朱老爷说的是。”

  “行了,咱这么做,一个是为了给你降低别人对你的注意力。”

  “另一个,咱有个差事给你。”

  听闻此言,陈良微微一愣。

  “什么差事?”

  “之前咱让你调查吕家的事情,你倒是有些能耐。”

  “现在周忱的事情进展不下去,咱准备让你去查这件事。”

  “关于朝廷当初派往岭南的官员,死的如此蹊跷。”

  “蒋瓛又被咱给派回去了。”

  “接下来,你接手这件事。”

  “记得,要隐秘。”

  陈良顿时恍然。

  在衙门内当中批评自己,合着是为了调查此事。

  不然像原来那么显眼,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行了,你去吧。”

  “若是调查不利,你叫咱老朱编排咱的事情。”

  “咱可是要跟你算清楚!”

  听闻此言,陈良站起身。

  “陛下圣明,臣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