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自然知道朱元璋为了自己好。

  但两人治国理念的冲突,令父子之间时常爆发争吵。

  最关键的是,朱标自觉自觉的身体并不好。

  而朱元璋龙行虎步,壮的跟头牛一般。

  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要说诸皇子中谁身体最好,恐怕就数四弟了。”

  朱标摇了摇头,继续观察。

  只见车上的周老爷走了下来。

  刚一下马车,便被老百姓们一拥而上。

  将人团团围住。

  这些财主平常欺负百姓惯了,此刻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见他径直来到陈良面前。

  对周围的老百姓看都不看一眼。

  仿佛方才撞人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事实上,对于死了什么人,他们也一点都不在乎。

  “陈大人,我知道你。”

  “既然知道我,那就向被你撞伤的百姓道歉。”

  “并且赔付医药费。”

  “不然,我就按照大明律法,将你缉拿归案。”

  陈良一句废话都不想浪费在此人身上。

  对于这种土财主,办了是最直接有效的。

  见状,周老爷呵呵一笑,脸上全无惧色。

  “你以为你下江南来,真就以为自己能为百姓做主了?”

  “省省吧,也就是现在陛下在这。”

  “不然像你这样的人站出来。”

  “即便把我抓了,不出十二个时辰你也得把我给放了。”

  “那些老百姓撞了也就撞了,赔点钱可以。”

  “大家也别太麻烦了。”

  听闻此言,陈良面沉如水。

  对方说的不错,他们并不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也就是陈良带着锦衣卫站在这里。

  不然的话,恐怕他早就已经一走了之。

  那些被撞的老百姓也不会有人替他们伸冤。

  江南繁花似锦,尚且如此。

  更别说其他苦寒之地。

  “赔钱是应该的,但不够。”

  “你毕竟撞了那些百姓,就得给他们道歉。”

  “态度好,我可以不抓你。”

  “不然,依照大明律,即便十二个时辰之内要放了你。”

  “我也照抓!”

  见陈良如此认真,周老爷顿时不理解道:“何苦呢?”

  “我把钱赔了不就完事了?”

  “你就一定要抓我?”

  “我说了,你道歉,我可以不抓你。”

  见陈良丝毫不肯退让。

  周老爷上前一步,道:“我可是有要事在身。”

  “身上带着公文,你要是拖了时辰。”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那我可就都推到你身上。”

  “你大可以推到我身上!”

  “不过也别怪我没提醒你,陛下可就坐在巡抚衙门。”

  “有公文可以交给我,我直接拿给皇帝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能大的过百姓!”

  见陈良油盐不进,周老爷一时间只能干瞪眼。

  自己虽然有公文在身,但是顶多也就是替衙门当差。

  对方可是直接和皇帝接触。

  这其中轻重自不必说。

  若是今天之事捅到皇帝面前,自己只会更倒霉。

  周老爷冷哼一声,随后从怀里掏出公文。

  “我劝你别看。”

  “放心,我之后便直接拿给皇帝。”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周老爷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要拿我吗?”

  “跟被你撞伤的人道歉。”

  此话一出,周老爷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让我跟这些贱民道歉?”

  “况且他们已经被抬走治疗了,就那些擦伤的人站在那。”

  “你把我拿了不就得了?”

  陈良依旧无动于衷。

  “道歉是不可能的,你有权有势。”

  “我斗不过你。”

  “大不了多赔点钱就是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陈良明白,这一句道歉可谓是意义重大。

  意味着这些财主向百姓低头。

  能让百姓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个天下,还是有人为他们做主的。

  见陈良冥顽不灵,周老爷有些恼火道:“你就这么爱钻牛角尖。”

  “哼,陈大人,我奉劝你一句。”

  “你这样为人处事,在官场上,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到时候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随后,对方转过身,嘴里絮絮叨叨。

  “与光同尘的道理都不明白。”

  随后,只见他果真向那些被撞伤的百姓道歉。

  “太敷衍了!”

  周老爷似是忍辱负重一般,又道了一次歉。

  陈良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将公文交还给对方。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走了。”

  “哼!”

  对方冷哼一声,接过公文,随即坐上马车疾驰而去。

  刚走没两步,原本探出车窗外的周老爷顿时将头缩了回去。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人怎么这么像当今皇上?”

  此时的朱元璋正冷冷的看着马车驶去。

  “陛下,刚刚为何不直接出面干预?”

  “以陛下的天威,那人还敢不道歉?”

  “恐怕当场就跪了。”

  对于蒋瓛的疑问,朱元璋摇了摇头。

  刚想说些什么,却将目光放在朱标身上。

  “标儿,你来为蒋瓛解惑。”

  朱标点了点头,道:“意义不同。”

  “父皇出马,那是天威。”

  “天威之下,那人不得不从,百姓也会以为是因为父皇在,那人不得不如此。”

  “但父皇总会回去。”

  “回去之后,谁又来为百姓做主?”

  “而陈良不一样,陈良是用大明律法来约束他。”

  “迫使他不得不如此。”

  “虽然都是权力在作用,但两者之间差别很大。”

  闻言,蒋瓛点了点头。

  朱元璋开口道:“行了,咱们回去吧。”

  “蒋瓛,你让陈良来见咱。”

  蒋瓛点了点头,当即走了出去。

  “陈大人好威风!”

  陈良转头,笑道:“指挥使大人。”

  “方才那一幕我都看在眼里,不愧曾为御史言官。”

  “一身正气,铁面无私。”

  “虽然现在为户部主事,但是没有丢失言官的正气。”

  “大人谬赞。”

  “既然大人在这,想必陛下有什么话带来吧?”

  毫无疑问,既然蒋瓛在这,朱元璋肯定也将方才的一幕看在眼里。

  蒋瓛点了点头,道:“陛下召见你。”

  听见朱元璋召见,一旁百姓纷纷自主让开。

  “陈大人,既然是皇上召见,这可耽误不得。”

  “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