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之地。

  朱元璋做完一切,正坐在一边休息。

  随后,他将朱标召至近前。

  “标儿,关于吕家的事,你怎么想?”

  “父皇,儿臣怎么想不重要。”

  “咱问你,你就直说就是了。”

  见状,朱标微微行了一礼,道:“那儿臣可就直说了。”

  “其实父皇对于吕本是颇为信任的。”

  “父皇本意是想用吕家的势力来压制淮西集团。”

  朱元璋沉默片刻,随即坦然承认道:“你说的不错。”

  随后,朱标又道:“儿臣以为,有些事情父皇你是知道的。”

  “但是你没想到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有些事情他们已经做出来了,现在只是不好收手。”

  “所以父皇才会动用陈良去查清此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

  “太子妃的死,咱是真的没想弄成这样。”

  “没想到,她突然就离世了。”

  “在太子妃生孩子那段时间,其实咱一直都有在注意。”

  “就是生怕这个时候有人对她出歹心。”

  “你那个吕妃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送的都是一些什么补品,名贵的大补之物。”

  “这些东西常氏一直吃着,咱也看过了,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对于常氏的死,咱还是倾向于意外。”

  “前几次生了孩子没事,这次不过是命不好而已。”

  听闻此言,朱标顿时沉默下来。

  见状,朱元璋微微一笑,道:“你是怎么想的?”

  “是想要续妻,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朱标抬起头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听说之前父皇有过把吕妃扶正的想法,但是被母后给否决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咱曾经确实有这个想法。”

  “主要可以以此来削弱淮西勋贵对朝政的影响。”

  “不然将来等咱万岁之后,你又怎么能镇住他们?”

  “只是咱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咱定下的大明律写的清清楚楚,要是咱违背这个大明律,还怎么能够服众?”

  “而且此事若真是吕家做的,他们的心肠也未免太歹毒了些。”

  “要是真的把吕妃扶正,只怕他们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世家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朱元璋扶着额头,有些烦闷。

  “那父皇是希望陈良查清楚,还是不希望?”

  沉默片刻,朱元璋开口道:“咱还是希望的。”

  “就算查出来了,那也是陈良做的。”

  “咱并没有明确赐给他旨意让他做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模棱两可的。”

  “倒是他,之前一天到晚上岗就要将事情查清楚。”

  “咱这么做也是成全他。”

  朱标反问:“那到时候要是真的查出来了,吕家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我觉得这小子也应该没这么快就能查清楚。”

  “咱临走前给他留了一口谕,就是催促他赶紧查下去。”

  “咱是不想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

  “这小子有点聪明,要是让他多想的话,他还真能想出些什么来。”

  “咱让他赶紧查出来,查出来之后也没说一定要怎么处理吕家。”

  “咱只是需要有一个证据。”

  “如果将来吕家真的做得很过分的话,那就可以随时清理。”

  “现在最关键的是,连咱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干的。”

  在朱允熥出生前后,吕妃倒是经常送东西。

  不过都是一些补品之类的,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二人正商议间,却见马秀英走了过来。

  见状,二人连忙住嘴,不再提起此事。

  ……

  另一边。

  陈良不断的询问锦衣卫,都没有获得什么答案。

  陈良坐在椅子上,道:“照这些锦衣卫所说,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人来北镇抚司。”

  “但是那些人也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那也就只能证明,陛下将宫女自我了结的事情,告诉了吕本。”

  一旁,韩克忠开口道:“你就这么肯定?”

  “不然也没有其他什么可能性了。”

  “看样子陛下并不着急,也没有指望我在短时间内能打探的有多清楚。”

  想到这,陈良干脆躺倒在椅子上。

  “韩兄,你也坐。”

  韩克忠皱眉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坐什么?”

  “往年陛下祭祖,基本上一天就回来了。”

  “他给你放了假,若是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拿不出来,陛下会怎么想?”

  闻言,陈良呵呵一笑,道:“陛下不会怎么想的。”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就是陛下自己走漏的消息。”

  “他并不想让我们查的太清楚,但是又不想让我们不查。”

  “他想借我们的手去做什么。”

  “陛下并没有明令命令我去查此事,一切都是私底下交流。”

  “难不成,我还能把太子写的信直接拿出来?”

  韩克忠沉默片刻,道:“那就这么耗着?”

  “没错,就这么耗着。”

  “到时候陛下肯定会亲自问我。”

  “那我要好好反问反问他。”

  “现在淮西武勋比任何人都想要查清楚这件事。”

  “我就在这等着他们来质问我。”

  韩克忠眉头紧皱,看着一脸轻松写意的陈良,韩克忠不理解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一直到了傍晚,陈良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

  一旁韩克忠则有些焦急。

  他不断的去审查,甚至拿人问讯,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却见北镇抚司的大门打开。

  只见一人身着龙袍走了进来。

  见状,韩克忠瞳孔一缩,连忙摇陈良。

  “陛下回来了!”

  眼看着朱元璋越来越近,陈良依旧没有醒的迹象。

  此时的韩克忠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见他当即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

  朱元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韩克忠起身。

  随后他来到陈良面前,凑上前看着熟睡的陈良。

  “他睡了多久了?”朱元璋问道。

  “一天了。”

  “一整天他都在睡?”

  “那倒也不是,一开始问了几个锦衣卫问题。”

  “之后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听闻此言,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离开。